刘睿的话音落下,雷动那张被晒成古铜色的脸上,写满了费解。
“出去串串门?”他挠了挠头,这个命令比让他带兵冲锋还难懂,“厂长,这‘铁牛’是宝贝疙瘩,开出去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给惦记上……”
刘睿转过身,拍了拍指挥部里那台崭新的“丰农一号”样机,冰冷的铁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幽光。
“不是开出去炫耀,是开出去卖。”
“卖?!”
雷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玩意儿在丰都,那是神迹,是龙王爷派来救命的宝贝。拿去卖?他想都不敢想。
“厂长,这……这能卖多少钱?卖给谁啊?”
刘睿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新鲜出炉的财政报告。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新政后首月税收总额:三万两千四百大洋。”
雷动把脑袋凑过去,眼睛瞪得像铜铃,看到那个数字后,咧开的大嘴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乖乖,三万两千四百块大洋!厂长,这张麻子刮地皮一年,恐怕都刮不出这个数!咱们发财了!这下弟兄们的军饷、新兵的装备,全都不愁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已经开始盘算着给全营换装的事。
刘睿没有打断他,只是平静地问:“雷动,咱们现在卫戍营扩编成加强团,多少人了?”
雷动一挺胸膛,自豪道:“报告厂长,满编两千一百三十人!”
“按照我们现在一人五块大`洋的军饷,一个月光发钱,是多少?”
“一万零六百五十块。”雷动脱口而出,随即补充道,“这还不算军官的津贴和伙食费!”
刘睿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城西的方向:“‘曙光’化工厂,现在是咱们的宝贝疙瘩。但它也是个吞金兽,你知道它一天要烧掉多少钱的煤吗?”
雷动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刘睿伸出两根手指:“两百块大洋,一天。一个月就是六千。”
他再拿起一份弹药消耗记录:“上个月新兵训练,光是打掉的子弹,折算成大洋,就超过了八千块。这还没算迫击炮的训练弹。”
刘睿每说一个数字,雷动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一分。
最后,刘睿才将那份三万多大洋的财政报告轻轻推了回去,声音冰冷:“现在,你再告诉我,这笔钱,够我们烧多久?够不够我们再打一场像样的仗?”
雷动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刚刚还觉得是金山银海的一笔巨款,此刻在他眼里,却像烈日下的一块薄冰,一碰就碎。他结结巴巴地道:“这……这么一花,连一个月都撑不住……”
刘睿扩编一个加强团,军饷、伙食、弹药消耗,一个月下来就是一笔天文数字。那座“曙光”化工厂像一头吞金巨兽,每天消耗的煤炭和电力维护,都需要钱来填。更别说,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丰都这一亩三分地。
他要在川渝兵工厂的体系之外,建立一支只听命于自己的新军!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能随时拉出去啃硬骨头的新军!
一个师!至少一个师!
雷动不说话了,他终于明白了厂长为何对这笔“巨款”毫无喜色。
刘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沉重:“一个加强团,就让我们捉襟见肘。雷动,你想不想要一个真正的‘师’?不是那些吃空饷、装备五花八门的杂牌,而是一个从头到脚都用最好武器武装,人人都能打靶打到吐,拉出去能硬撼中央军的精锐师?”
雷动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这是每个军人的梦想!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渴望:“想!”
“那你知道养这么一个师,一个月光军饷就得五六万,再加上弹药、装备、后勤……没有几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