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钟声碎成铁屑
月光割裂成盐
我们开始学习
用陶罐盛满倒流的月光
峭壁在怀中崩塌
你攥紧的掌纹里
游出沉船的桅杆
每道伤痕都在涨潮
断枝在暗处
伸展成新生的经络
铁锚在胸腔锈蚀
成为支撑的骨头
鸟群叼走所有祷词
只留下空旷的巢
土地在脚底浮动
我们长出根须的重量
当废墟学会沉默
我们重新定义活着——
用残垣称量痛觉
用碎瓷盛接晨光
繁荣如同发酵的甜酒,诱人的香气却也引来了逐臭的苍蝇。
清河镇的兴旺,像一块散发着血腥味的鲜肉,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荒野之中。几股原本只在邻近几个穷乡僻壤间流窜、以好勇斗狠、欺善怕恶着称的痞气闲汉,嗅着金钱与人气的味道,如同闻到了腐肉的鬣狗,明目张胆地游荡进了清河镇。他们腰间别着匕首短棍,眼神如同淬毒的钩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意,在街市上逡巡。
起初,他们的行径还带着几分试探的小心。不过是借着酒劲顺手牵羊,偷走货摊上一串腊肉,或是在拥挤处装作无意地狠狠撞向某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嘴里骂骂咧咧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引来几声敢怒不敢言的啜泣。很快,试探变成了肆无忌惮。白日里,他们便三五成群,拎着劣质的烧酒坛子,喝得满脸通红,眼珠浑浊,喷着浓烈的酒气,在刚刚热闹起来的街面上横冲直撞。看谁不顺眼,便毫无征兆地拳脚相加,嘴里不干不净地辱骂着对方祖宗十八代,将最污浊的言语劈头盖脸地泼过去。
恶行在膨胀、升级。他们嬉皮笑脸地拦住过路的大姑娘小媳妇,言语下流,动手动脚,油污的手指试图去触碰那些因惊恐而变得惨白的脸庞。尖利的哭喊声和痛苦的辱骂声时常撕裂清河镇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祥和。更有甚者,他们开始了更为直接的掠夺——“拜访”。凶神恶煞般地推开一家家新开店铺的门板,大喇喇地往堂中一站,目光如同冰冷的剃刀刮过店内值钱的货物和瑟瑟发抖的店家。为首的通常是那个脸上有一道蜈蚣般狰狞刀疤的莽汉,人称“疤脸虎”,他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掌柜的,买卖兴隆啊?哥几个帮你看着场子,风吹不着雨打不着,这辛苦钱……嘿嘿,还有你这店里的‘头彩’,拿来孝敬虎爷和兄弟们吧!”若有那店家被这无妄之灾吓得脸色煞白,稍有迟疑或试图推脱,便是大祸临头。轻则货架被掀翻,坛坛罐罐稀里哗啦碎一地,货物被践踏成泥;重则店主被揪住衣领拖到街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几人围着拳打脚踢,直至头破血流,瘫倒在地。一股浓重的、带着血腥和暴戾的阴云,沉沉地压在新生的清河镇上,那刚刚复苏的鲜活气息,被这刺鼻的污浊之气迅速侵蚀、污染。孩童的笑声被大人的呵斥和紧张捂住嘴巴的动作取代,商铺的门板在太阳还未下山时就匆匆合拢,街头巷尾的低声议论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这戾气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毒蛇,终究蜿蜒着,缠上了小镇欢愉与生机的唯一源头——满囤书堂。
这一日,书堂里依然挤满了人,陈满囤正说到一位落难公子在古刹得遇仙缘的紧要关头。微羽在琴弦上轻盈舞动,周身光华如水波流转,随着乐音的渲染,她小巧玲珑的身躯竟渐渐凝聚幻化,光芒变得凝实而璀璨,化作一只栩栩如生、尾羽流光溢彩的青鸾虚影,在琴身上方不足三尺的空中振翅欲飞!那神鸟的每一片光羽都纤毫毕现,带着神圣而缥缈的气息,引来满堂压抑不住的惊叹。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书堂那扇吱呀作响的旧门板,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