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入无光的深海,耳边是万龙齐喑的怨魂咆哮与剑冢死寂的嗡鸣,两者交织成一首永无止境的毁灭挽歌。花千骨的身体冰冷麻木,唯有眉心那暗金印记与身周三尺的灰黑色“斩灭”光环,还在顽强地证明着她微弱的存在。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浑噩中失去了意义。她仿佛化作了剑冢怨煞的一部分,感受着龙魂的愤怒、古剑的冰冷、封印的哀鸣,以及这片绝地万古不散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已是漫长岁月。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意,如同冻土深处萌发的第一缕春芽,悄然在她冰冷枯竭的经脉中泛起。
这暖意并非源于外界,而是来自她自身的血脉深处——那经过“星光沉眠”协议滋养、又在古剑“斩灭”真意刺激下,发生了某种微妙蜕变的神血之力,开始了缓慢却坚定的自主复苏。
与此同时,她眉心那暗金印记,也仿佛受到了某种遥远而熟悉的呼唤,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加内敛而富有韵律的方式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引动着周围狂暴混乱的能量场中,那些极其稀薄、却始终存在的、属于神族守护阵法的“残响”与“余韵”,如同百川归海般,丝丝缕缕地向她汇聚而来。
这些“残响”能量,与古剑赐予的“斩灭”光环并不冲突,反而如同阴阳两极,在她身周形成了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稳定的动态平衡场域。外界的龙怨狂潮虽然依旧汹涌,却似乎对这个蕴含着古剑意志与神族阵力双重气息的奇异存在,感到更加困惑与忌惮,攻击的欲望明显减弱,只是在外围徘徊、嘶吼。
这微妙的平衡,为花千骨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她破碎的意识开始艰难地重新凝聚,如同散落的沙砾被无形的力量缓慢收拢。首先恢复的,是痛觉。全身上下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个脏腑传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却也让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还活着。
紧接着,是听觉。龙怨的咆哮、能量的激荡、远处封印阵图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各种声音重新涌入脑海。
最后,是视觉。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那片永恒灰暗、此刻却因龙怨翻腾而显得更加混沌的天空,以及身周那层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灰黑与淡金交织光晕的奇异场域。
她没有立刻尝试移动。身体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导致这脆弱的平衡崩溃。她只是静静地躺着,调动着那新复苏的一丝神血暖流,如同最温柔的水流,缓缓浸润、修复着体内最严重的几处伤势,尤其是几处濒临断裂的经脉和受损的脏腑。
这个自我修复的过程极其缓慢,效率远不及“星光沉眠”。但在这绝境之中,每一丝力量的恢复,都代表着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她的思绪,也开始逐渐清晰。
师父……还在“观星龛”吗?“星光沉眠”协议是否因外界的剧变而受到影响?他恢复得如何了?有没有……被龙怨波及?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却立刻牵动了全身伤势,痛得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不行……现在不能动……必须先恢复一点……”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现在的状态,别说返回“观星龛”,连离开这光环庇护的范围都做不到。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剑冢核心。
暗灰古剑依旧静立,但剑身周围的空间扭曲感更加强烈了。那处崩碎的封印节点空洞,如同一个流血的伤口,正不断“渗出”灰黑色的、蕴含着混乱与吞噬气息的能量细流,这些细流又被古剑自身吸收、转化,或者散逸到周围,进一步加剧了环境的恶化。
而那些龙怨虚影,在经过最初的疯狂与古剑的“点杀”威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