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都清楚，这宁静只是暂时的。

风暴还没过去，更大的危险可能还在后面。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程轻舟闭上眼睛，也沉沉睡去。

医生和护士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病房里，苏彤珊和程轻舟相拥而眠。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

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

苏彤珊先醒来，发现自己还窝在程轻舟怀里，而他正睁着眼睛看着她，不知道醒了多久。

“醒了？”程轻舟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比早上好了很多。

“嗯。”苏彤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舍不得。”程轻舟笑着说，“而且，我媳妇儿睡觉的样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又贫嘴。”苏彤珊脸一红，下床穿鞋，“我去打点水，给你擦擦身子。身上都是汗，肯定不舒服。”

她端着盆去了水房，打了温水，又向护士要了干净毛巾。

回到病房，她拧了毛巾，小心地给程轻舟擦身。

程轻舟背上有伤，不能碰水，苏彤珊就避开伤口，擦其他地方。

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宝。

“珊珊。”程轻舟突然开口。

“嗯？”

“对不起。”

苏彤珊动作一顿：“对不起什么？”

“让你担心了。”程轻舟转过头看她，“这次的事，是我大意了。我以为带你去山里散心能安全些，没想到...”

“不怪你。”苏彤珊继续擦，“谁也没想到江景会...会那样。”

提到江景，两人都沉默了。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江景疯狂的眼神，崩塌的山洞，还有程轻舟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两人正说着，程姨送午饭来了。

这次不仅有粥，还带了鸡汤和几个小菜。

“轻舟得多补补，我特意炖的鸡汤。”程姨一边盛汤一边说，“珊珊你也多喝点，看你瘦的。”

“谢谢程姨。”苏彤珊接过汤碗。

“对了，俩孩子闹着要来看爸爸，我没让。”程姨说，“医院里细菌多，小孩子抵抗力差，再说现在这情形，我没带孩子来。”

“您做得对。”程轻舟说，“孩子们还好吗？”

“好着呢，就是惦记你们。”程姨说，“我告诉他们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了，他们才肯乖乖吃饭。”

吃完饭，程姨收拾了碗筷，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下午，程轻舟睡了一觉，苏彤珊就坐在床边看书——是从护士站借来的《大众电影》，封面上是当红女明星的照片。

“好看吗？”程轻舟醒来，看到她正看得入神。

“挺好看的。”苏彤珊把杂志递给他看，“你看这裙子，款式真新颖。咱们这边还没见过这种呢。”

程轻舟看了看，是条连衣裙，收腰，大摆，确实和现在流行的列宁装、中山装不一样。

“喜欢？”他问。

“喜欢。”苏彤珊老实点头，“不过也就看看，咱们这边穿不了。”

“等以后...”程轻舟想说等以后形势好了，给她买十条八条，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他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苏彤珊天天陪着他，白天在医院，晚上回家看孩子。

她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每天都笑眯眯的，变着法给程轻舟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