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口袋里掉出来的是深海玄铁,无妄海火山喷发时从地心带出来的宝贝,炼体者淬骨的顶级材料。
“万商会是商人,商人认利。天衍宗垄断嗜血藤、嗜血丹是因为不想让部落有提升实力的机会,好彻底压制住部落,万商会迫于天衍宗的淫威,不得不把价格太高,一方面可以不得罪天衍宗,另一方面也可以顺便谋取暴利。”谢无咎手指敲击着手中的玄铁碎屑。
心中暗想,这件事倒是可以让夜影替他从中周旋一下。
他走到老族医面前,蹲下身,捡起那件缝了一半的兽皮甲,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族医爷爷,阿龙的甲胄,您帮我缝完吧。等我们从矿洞出来,带着玄铁去天工城,换回来的丹药,第一个就给他弟弟送去——告诉他,他哥哥没白死。”
老族医的嘴唇哆嗦着,一把握住了谢无咎的手。
老族医的手很粗糙,满是老茧和药渍,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好孩子……好孩子啊……”老族医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次却带着笑,“要是真能如此,部落的后辈们就有希望了!”
老周捡起地上的麦饼,胡乱擦了擦上面的灰,塞进嘴里使劲嚼着,嚼得眼泪都出来了,“算我一个,我年轻时跟商队去过天工城,认得路。”
谢无咎看着眼前这些人,心里那股滞涩的气血突然通畅了。
他知道,去天工城从来都不会轻松,万商会的算盘,天衍宗的眼线,甚至可能还有影杀阁的杀手——毕竟,一个想打破规矩的炼体者,从来都是灵术者眼里的钉子。
但他不怕。
灵术者能垄断嗜血藤,能锁死嗜血丹,却锁不住炼体者骨子里的那口气。
“走吧,挖玄铁去。”谢无咎捡起地上的矿镐,掂量了一下,入手沉得很。
他带头走向船尾,那里的绞盘上缠着铁链,链头系着铁锚——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能靠岸,就能踏上那片埋着玄铁,也埋着希望的火山土地。
海风依旧燥热,带着硫磺和血的味道。
但这一次,谢无咎闻到的,还有一种更浓的味道——那是玄铁的冷,是丹药的腥,是打破枷锁的决心,混在一起,在他的气血里烧得噼啪作响。
他知道,从他说出“我去弄丹”的那一刻起,这趟出海就不再只是挖玄铁那么简单了。
这是一场赌局,用黑石部落的玄铁,赌炼体者的未来。
船终于绕过焚心礁,黑色的火山岩海岸线在眼前展开。
隐约可见远处的火山矿洞红烟冲天,热浪扑面。
铁链哗啦作响,铁锚扎进黑色沙砾的瞬间,船身猛地一震。
谢无咎第一个跳上岸,脚掌落在火山岩上,烫得他下意识蜷了蜷脚趾——那石头像是刚从熔炉里捞出来,隔着兽皮靴底都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
“都小心脚下!”老周在船尾喊,声音被热浪烤得有些发黏,“这焚心礁的石头邪性,太阳底下能把鸡蛋烫熟,阴面却结着白霜,踩错了能冻裂骨头。”
谢无咎低头看,果然见脚边的火山岩黑白分明。
向阳的一面焦黑如墨,布满蜂窝状的孔洞,热气从孔里丝丝往外冒;
转过一块礁石,背阴处竟凝着层薄薄的白霜,寒气顺着石缝渗出来,与热浪交织成扭曲的气浪。
“邪门玩意儿。”身后传来族人的嘀咕,是负责背矿袋的阿木,他刚把麻袋往地上放,袋底就“滋啦”冒起白烟,吓得赶紧提起来,袋底已经烫出了几个小洞。
老族医拄着拐杖,被两个年轻族人扶着上岸,他摘下腰间的水囊抿了口,眉头皱得更紧:“越靠近矿洞,煞力越重。你们仔细闻,除了硫磺味,是不是还有股铁锈混着血腥的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