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阳光本该明媚热烈,可承香殿内却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德嫔慕容氏坐在紫檀木雕花的梳妆台前,手中捏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几乎要将那精致的首饰折断。
“娘娘息怒。”连姑姑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茶汤清亮,香气袅袅。
她将茶盏放在妆台边,退后两步,垂首站着,劝道:“那周三娘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娘娘何必为她动气?”
“烂泥?”德嫔冷笑一声。
她猛地将步摇掷在妆台上,金玉相击发出“叮”一声脆响,步摇弹跳了两下,最终滚落在地。
点翠的羽毛掉了两片,孤零零地躺在青砖地上。
“她若是真烂泥倒好了,一滩烂泥,本宫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德嫔的肩膀因为怒气而微微颤抖。
“可本宫看她是装傻充愣,跟本宫耍起了无赖,市井泼皮那一套,她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连姑姑垂首不敢接话,只默默弯身捡起步摇,小心地放在锦盒里。
步摇上那只蝴蝶的翅膀已经有些变形了,她心里轻叹一声。
这段时间以来,她们想方设法接触周三娘,手段用尽。
结果连清晏阁的门都没进去,守门的太监客客气气地回说:“周侧妃风寒未愈,太医嘱咐需静养,不便见客。”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三次四次就是明摆着躲着了。
周三娘就像只把头缩进壳里的乌龟,任你怎么敲打,她就是不出来。
“装病不出,闭门谢客,她这是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德嫔气得胸口起伏,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眉宇间的戾气。
“本宫许她父亲官复原职,许她将来荣华,她倒好,跟本宫玩起了这套。”
“呸,破落户出来的下贱坯子,也配跟本宫拿乔。”
连姑姑心中暗叹。
其实她早看出周三娘没那个胆子,那日听雨亭见面时,周三娘眼中的恐惧不是假的。
这种人,你给她画再大的饼,她看到近在眼前的火坑也得腿软。
可这话她不敢直说,只能委婉劝道:“娘娘,周三娘胆小如鼠,不堪大用。”
“我们要不要换个路子?东宫妃嫔不止她一个,总有人……”
“换?怎么换?”德嫔打断她,声音尖利,“李良娣父亲是太子一系的将领,赵良媛家里是盐商,正靠着太子妃的精盐发财。”
“哪个能为我们所用?好不容易有个周三娘,她还跟本宫来这套。”
她越说越气,端起茶盏想喝,却又重重放下,瓷盏与桌面碰撞,茶水溅了一桌。
连姑姑连忙用帕子擦拭桌面,心中一动。
周三娘这一病不起闭门谢客的招数,看似笨拙,却实实在在让她们无从下手,总不能硬闯东宫侧妃的寝殿吧?
“那咱们现在?”连姑姑试探地问。
德嫔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周氏这条路走不通,就让秋月先按兵不动。告诉三皇子,东宫内部暂时无从下手,让他另想办法。”
“炼铁炉那边,太子防得跟铁桶似的,咱们碰不得,总有人碰得。”
“娘娘的意思是?”
“朝堂上那些老古董,不是一直嚷嚷牝鸡司晨吗?”德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们继续嚷。还有市井间的议论,想法子再添把火。”
“楚昭宁想用奇技淫巧站稳脚跟?本宫偏要让她知道,女子干政,天生就是原罪。”
丽正殿内,楚昭宁坐在铺着竹席的地毯上,陪着萧承煦玩积木。
“母妃,煦儿要搭高高的塔。”萧承煦奶声奶气地说着,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