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峰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张岩紧了紧身上的法袍,手里端着那碗早已没了热气的“安神汤”,站在松树下站成了个木桩子。
三丈外,青禅正对着云海发呆。
这三个月,她就这么站着。
起初是抱头喊痛,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冷汗把褥子湿透了一层又一层;后来不喊了,就开始发呆。
那种发呆不是走神,是在“阅览”。
张岩能感觉到,她那个小脑瓜子里正翻江倒海。
四百年前的爱恨情仇、杀伐决断,像是一本厚得要把人压死的书,正一页页强行塞进她的神魂里。
青禅突然动了。
她抬起右手,食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风声都没带起,但张岩的瞳孔却猛地缩了一下。
那一指的韵味,太“独”了。
透着一股子“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霸道,那是把剑意刻进了骨头里才能有的本能反应。
以前的青禅,剑是用来护身的,现在的她,剑好像变成了用来裁决的。
“夫君。”
青禅转过身,语调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双眸子里的迷茫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张岩觉得陌生的清明与果决。
那股子原本属于江南女子的软糯,像是被烈火烧干的水汽,蒸发得无影无踪。
张岩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还得挤出个笑脸,把凉透的汤递过去:“今儿风大,回吧。”
青禅接过碗,没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浑浊的药汤,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定魂草’年份不够,若是用三百年的紫猴花做药引,效果能好上三成。”
张岩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话太专业了,专业得像是个浸淫丹道百年的老怪物,而不是那个连辨药都要他手把手教的笨媳妇。
“好,下次我换。”张岩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在怕。
怕那个温柔喊他“志玄哥哥”的傻丫头,正在被一点点吃掉。
怕这具身体里住着的,终将变成那个在地下石厅里冷笑的柳玄烟。
“你是说,她现在既是青禅,也是那位的影子?”
寒烟把玩着手里的茶盏,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密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惨白的光。
张岩坐在对面,整个人陷在太师椅里,那张平日里总是算计着怎么捞好处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
“差不多吧。”张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哑得厉害,“她说记忆还是碎片化的,就像是看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戏。但问题是,这戏看多了,人容易入戏太深,出不来。”
寒烟沉默了。
她和张岩、青禅是一起从泥潭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这种情分比血还浓。
“那洞府的事……”寒烟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笃笃笃的脆响,“她怎么说?”
“这正是我要找你商量的。”张岩叹了口气,“她说那是‘玄烟别府’,是她……是柳玄烟年轻时用来闭关筑基的地方。”
“年轻时?”寒烟抓住了重点。
“对。”
门帘一掀,青禅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没戴任何珠钗,只有一根看似普通的木簪。
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刚刚磨去了锈迹的刀,锋芒内敛,却更让人不敢逼视。
寒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动作有些拘谨。
“别紧张。”青禅摆了摆手,自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