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宋飞边开车边和姜闻“斗智斗勇”,唇枪舌剑,话题天马行空。他思维之活跃、反应之迅捷、歪理邪说之刁钻,常常让姜闻这个以辩才著称的大导演也一时语塞,继而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何群和陈诗人在后排听著,也不时被逗笑。陈诗人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看向宋飞背影的目光里,那份疏离感已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兴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到达无锡影视城时,已是下午。剧组眾人都在忙碌。郭报昌抽空和何群、陈诗人、姜闻寒暄了几句,便立刻投入紧张的拍摄。
首先拍摄的是陈诗人客串的戏份——扮演一个前去查封孙家铺子的官员,宣读公文。这场戏相对简单,陈诗人虽然表演风格偏於舞台化,稍显用力,但人物身份和状態基本拿捏到位,加上镜头不多,一遍就顺利通过了。
接著是何群。他饰演一个有点结巴、形象滑稽的当铺掌柜,戏份稍多,但何群经验丰富,將那种市侩、胆小又带点小狡黠的小人物特质演绎得活灵活现,前后不到半小时,他的戏份也圆满杀青。
轮到姜闻上场时,问题出现了。这位爷到哪里都不是省油的灯,天生的掌控欲和对细节的极致追求瞬间爆发。他走进布置好的布景,眉头就皱了起来。
“郭导,这房间布置感觉不对。”姜闻指著房间的布局,开始指点江山,“您看啊,这场戏,我和报国,是初次交锋,带著试探和下马威的意思。我得占『势』!”他用脚步丈量著,“我应该在这儿,”他走到书房右上方的位置,“右上角,这位置本身就带著点居高临下的意思。报国呢,”他又指向书桌左下方的位置,“他得在左下,靠近门口,这代表他初始的被动和拘谨。”
他一边说,一边在房间里踱步,像个挑剔的舞台监督:“然后,通过对话的推进,情绪的碰撞,报国需要主动向我这边靠近,两步,最多三步,最终在这个点,”他停在房间中部偏右一点的位置,“形成一种短暂的对峙平衡。这种空间的移动本身就暗示著权力的拉锯和情绪的递进!”他越说越投入,完全进入了导演状態。
郭报昌抱著手臂在一旁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著瞭然——姜闻这毛病他太熟悉了。陈报国也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关键姜闻说的,还真他妈有道理!布景的细节確实可以服务於人物关係和戏剧张力。宋飞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这种现场“抬槓”和思维碰撞的机会太难得了!他立刻凑了上去,像个好学的学生。
“姜导,您看这样行不行”宋飞指著那张沉重的红木书桌,“把桌子角度稍微调一下,斜著放,是不是能加强您说的那种对角线的张力”他也不等回答,直接上手,和旁边一个剧务一起,吭哧吭哧地把笨重的书桌挪动了一个角度。
姜闻抱著手臂看著,没说话。
宋飞又跑到摄像机后面,撅著屁股看了看取景框,眉头微皱。他直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一个閒置的书橱上。“王哥!帮把手!”他招呼道具师老王,两人合力把那个沉重的书橱抬了过来,放在调整好角度的书桌侧面,巧妙地填补了画面右侧的空白,也遮挡了一部分可能穿帮的布景边缘。
他再次跑到摄像机后,仔细看了看构图,调整了一下摄像机的高度,然后朝姜闻喊道:“姜导!您再看现在这个角度!”
姜闻紧皱的眉头终於鬆开了些,点了点头:“嗯,有点那意思了。架子放这儿,构图稳了,对角线的衝突感也出来了。行,就这么著吧。”
一直在旁观的郭报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走到宋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人耳中:“小子,行啊。这镜头感,这空间调度意识……我看你能掌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