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主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狠狠剜了宋飞一眼。他猛地一挥手,用日语厉声吼了一句。场地边缘那十几个早已按捺不住的弟子立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脸上带著愤怒和被轻视的屈辱,迅速散开,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圈,將宋飞围在了中央。气氛瞬间绷紧,空气仿佛凝固了。
昆汀紧张又兴奋地咽了口唾沫,拉著姜闻退到场地边缘,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秒。
宋飞站在场地中央,被十四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盯著。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然后,他仰起头,肩膀以一种奇异的、仿佛挣脱枷锁般的韵律开始扭动、耸动。咔吧!咔吧!咔吧!一连串密集得如同爆豆、又如同乾燥竹节在烈火中崩裂的脆响,从他全身的关节深处清晰地、极具穿透力地爆发出来!肩、肘、腕、颈、腰、胯、膝、踝……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仿佛他全身的骨骼都在此刻被重新拆解、组合、唤醒!
这诡异而震撼的一幕,让围著他的十四名rb弟子脸色微变,眼神中的轻蔑和愤怒被一丝惊疑取代。连昆汀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肩膀,仿佛感同身受。
当最后一声清脆的“咔吧”声从脚踝处响起,宋飞猛地睁开双眼!眼神清澈、平静,却又深邃如渊,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神圣的仪式。他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气息下沉,整个人如同扎根於大地的古松。
起势!右掌掌心向下,缓缓提至胸前,左掌隨之轻抚右腕。动作舒缓,圆融,带著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八卦掌!
趟泥步踏出,身形如游龙,在包围圈中看似隨意地游走。双掌穿、劈、按、托、带、领、搬、扣……动作连绵不断,如同江河奔流。一开始,一招一式还清晰可辨,掌隨身走,步隨身换,身法灵动而优美,充满了东方武术特有的韵味。
他的身影在十四人的包围中穿梭,每一次看似隨意的旋身、踏步,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袭来的拳脚,同时以掌缘、掌根或手腕外侧,轻巧地格挡、拨开攻击。动作瀟洒飘逸,如同在跳一支写意的舞蹈。
“好!”昆汀忍不住低声喝彩,被这极具观赏性的身法吸引。
然而,宋飞的速度越来越快!趟泥步如同鬼魅,身形转动带出了残影!双掌挥动间,竟似同时幻化出四五道虚实难辨的掌影!围观的眾人只觉得眼繚乱,场中仿佛同时出现了好几个宋飞的身影在闪转腾挪!那些rb弟子的攻击,无论是拳打还是脚踢,总是慢上半拍,落在他留下的虚影之上,或者被他那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巧妙劲力的一掌、一按、一带,就踉蹌著失去平衡,或被直接拨得原地打转,甚至狼狈地摔倒在地!
场中一片混乱。宋飞如同穿蝴蝶,又如同搅动风暴的风眼。每一次掌影翻飞,必有一名弟子被击退、拨开、带倒!动作迅捷流畅,带著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暴力美学。短短两三分钟,十四名弟子已经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虽然没有受到实质伤害,但个个气喘吁吁,狼狈不堪,脸上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宋飞身形一定,收势站好,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游斗只是閒庭信步。他看向眼睛放光、激动得直搓手的昆汀,平静地说:“刚才我展示的,是表演的打法。好看,有观赏性,但不够实用。”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正挣扎爬起的弟子,“之所以能打败他们,纯粹是因为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如果对手实力相当,这种打法破绽太多。”
他目光扫过那些重新站起、脸上带著不服和羞愤的弟子,语气陡然转冷:“接下来。”
“我將用真正的致命打法。”
“不过,”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昆汀和脸色铁青的馆主,“不会伤到他们。顶多……疼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