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前几天着凉发烧留下的昏沉感已经散了大半，只是四肢还有点发沉，那是大病初愈的虚弱。

翻身坐起来，脚踩在压实的泥土地面上，微凉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让人瞬间清醒，套上衣服穿上草鞋，走到了望塔底下时，东边的太阳刚爬上棕榈树的树梢，金红色的光芒泼洒下来，把塔身的石壁染得暖融融的。

我捡起地上的铁凿子蹲下身，借着晨光，在墙壁上那一排密密麻麻的凹点旁边，又凿下一个新的印记。凿子尖抵在石墙上，微微用力，碎屑簌簌往下掉，一下，两下，一个圆润的小坑就成型了。

这是六月份的第三十个点。

我数着墙上的印记，从前年的第一个点开始，指尖划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凹痕，像是触摸着一段被拉长的、孤寂的时光。沉船到现在，已经快三年了。三年前，我还是个在货轮上每天协助船长操作轮船的二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困在这样一座荒岛上，连个求救的信号都发不出去。

最初的日子，是真的难熬。饿肚子，生不着火，风餐露宿，不是遇到大风暴就是遇到海啸，每次都九死一生。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撑不过三天。可偏偏，人就是这么贱骨头，只要一口气没咽下去，就总想着再熬一熬。熬着熬着，就有了营地，有了鸡舍，有了砖房、菜地等实现了真正的“艰苦奋斗，自力更生”。

收起铁凿子，去库房取了鸡饲料，转身往鸡舍的方向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一阵热闹的咕咕声。公野鸡的叫声格外洪亮，带着一股子争强好胜的劲头，像是在比谁的嗓门大。我推开鸡舍的门，一股子混合着鸡粪和青草的味道扑面而来——不算好闻，却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烟火气。

我蹲下身，开始清点数量。左手边的角落里，几只母野鸡正低着头啄食，翅膀上的羽毛是灰褐色的，带着细碎的斑点，看着温温顺顺的。

我数了数，一只，两只……十三只，不多不少，和昨天一样。再看右边，那些公野鸡可就不安分多了，一个个昂首挺胸，脖子上的羽毛油光水滑，五彩斑斓的，红的像火，绿的像翡翠。它们在鸡舍里踱来踱去，时不时扑棱一下翅膀，把地上的草屑扬得到处都是。

我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十只。整整十只公野鸡。

这个数量，确实太多了。

我从陶罐里取出饲料，撒进石槽里。那些家伙立刻围了上来，脑袋扎在一起，啄得石槽叮叮当当响。看着它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心里算了一笔账。

公野鸡吃得多，干得少，除了每天叫唤几声，一点儿用处都没有。母野鸡还能下蛋，是重要的蛋白质来源，有时候还能孵出小鸡崽。可现在，十只公的，十三只母的，饲料的消耗量简直是直线上升。

前几天生病，耽误了两天的饲料，石槽都空了好几次，这些家伙饿得直撞木墙。照这个趋势下去，撑不到棕榈树果实成熟，我做的那些混合饲料就得见底了。

不行，得处理一下。

我盯着那些公野鸡，眼神扫过它们油光水滑的羽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先杀一只，炖鸡汤，公野鸡保持上五只左右就可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前几天发烧，亏了太多的气血，浑身没劲，正需要好好补一补。

而且，调味品虽然不多，但盐、蚝油、味精、棕榈油都齐全，用棕榈油炖鸡，再加点盐和蚝油提鲜，出锅的时候撒点味精，想想那个味道，我的口水就忍不住往外冒。

说干就干。

我从墙角拖出一根棕榈绳，挽了个活结，蹑手蹑脚地靠近那群公野鸡。它们正忙着啄食，没注意到我。

我瞄准了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脖子上的红冠子特别鲜艳，一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