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抠进石缝的瞬间,江小川就往后退了半步。
指尖滴落的黑血砸在青石板上,没发出声音,却让地面裂出几道细纹,像蛛网般朝三人脚边蔓延。阿箬靠在他肩上,手腕上的布条又湿了,她喘了口气:“它……在认你。”
江小川没回话,掌心那道金纹还在往上爬,像是活的一样。他刚想抬手看看,头顶传来脚步声——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潜行,是正大光明、带着宗门执法令的踏地声。
“咚、咚、咚。”
三个人影从裂隙上方走下石阶,领头那人白衣染尘,黑鞘剑横在臂弯,正是谢无咎。他身后两个弟子脸色发青,显然被这里的邪气压得够呛。
“你还没死?”江小川咧嘴,“我以为你昨晚就被梦话吓死了。”
谢无咎没理他,目光落在那只伸出的苍白手上,眉头一皱,忽然抬剑指向江小川:“若你放出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我亲手把你埋进去。”
“哎哟,这话说的。”江小川拍拍裤子站起来,“我连自家物业费都交不起,还敢搞非法拆迁?”
谢无咎冷着脸往前走,靴底踩碎了一块浮石。江小川立刻挡在阿箬前面,玉扳指微微发烫。可就在两人对峙时,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油纸包着的东西,一甩手扔过去。
谢无咎本能接住,低头一看——是块糖,外面裹着芝麻,形状像只蜷缩的老鼠。
“老鼠糖。”江小川耸肩,“阿箬说甜能压邪,你要不要尝一口?说不定能把脑子里嗡嗡叫的虫子齁死。”
谢无咎盯着那糖,手指收紧,油纸被捏出折痕。半晌,他没吃,也没扔,只是把糖塞进了袖袋。
“邪渊裂隙正在扩大。”他说,“再过两个时辰,整个东荒都会塌陷。宗门派我们来封锁入口,不是陪你玩猜谜游戏。”
“那你来得正好。”江小川指了指门缝里的手,“这物业维修单,咱仨得分摊一下。”
阿箬这时轻咳了一声,月华珠在她手中微亮。她抬头看向裂隙深处:“里面有东西……在叫我们进去。”
谢无咎眼神一动:“你能感应到路径?”
“它认得我的血。”阿箬低声说,“但也怕。”
三人沉默了一瞬。最终谢无咎拔出七杀剑,剑尖点地:“我走前面。你们要是敢耍花招,我就先砍了你俩再封门。”
“真有安全感。”江小川嘀咕着背上扁担,“不愧是宗门首席,连威胁都带着售后服务。”
他们鱼贯而入。
裂隙内部比外面更冷,风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空气中飘着看不见的丝线,偶尔掠过耳畔,发出极细微的“嘶”声,像是有人在低语,又像是布料撕裂。
谢无咎走在最前,剑身始终离地三寸,幽蓝火光照着他半边脸,另一侧的白发渐渐泛出灰黑色,像是被雾气浸透的纸。
江小川察觉不对,低声问:“你还撑得住?”
“少废话。”谢无咎嗓音沙哑,“你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可这话听着没劲,连他自己都懒得冷笑。
走到一处狭窄通道时,头顶突然塌下一堆碎石。谢无咎反手一剑劈开巨岩,但剑刃入石的刹那,整把剑剧烈震颤,黑气顺着剑柄窜上他手臂。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嘴角溢出血丝。
江小川赶紧上前扶他:“喂,毒舌呢?平时不是挺能说的?”
谢无咎抬眼,瞳孔已经泛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人,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
“快走。”他撑着剑站起来,“别让我后悔进来。”
阿箬走在最后,月华珠的光晕像一层薄纱护着三人。她的三尾虚影忽明忽暗,每走一步都在消耗力气。江小川回头看了她一眼,顺手把扁担递过去当拐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