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景,转瞬即逝。
太子寿宴这日,天空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不见半分喜庆之意。然而东宫门前,却是车水马龙,冠盖云集。太子夜霆是国之储君,他的寿宴,京中稍有头脸的官员勋贵,无不携厚礼而至,门前广场上香车宝马络绎不绝,喧嚣之声直冲云霄。
宸王府的玄色马车在众多华贵车驾中,并不算起眼。车帘掀开,暗一先将夜宸连人带轮椅稳稳抬下。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玄色亲王常服,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甚至透着一股灰败之气,眼帘微垂,靠在轮椅中,仿佛连端坐的力气都欠奉,周身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病气与沉寂。
苏浅月紧随其后,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她今日的装扮颇为用心,既不失亲王妃的雍容,又不过分扎眼。一身湖水蓝织银海棠纹宫装,衬得她肤白如玉,发髻上只簪了数支素雅的珠花并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行走间流苏轻晃,端庄中透着一丝符合她“病弱”人设的娇柔。她微微低着头,眉宇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仿佛全心都系在身旁“病重”的夫君身上。
两人这般模样出现在东宫门前,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也有深藏的审视。毕竟,宸王夫妇在不久前的宫宴上可是“出尽了风头”,尤其是这位宸王妃,看似柔弱,却接连化解危机,不容小觑。
太子夜霆亲自在殿门前迎客,见到夜宸夫妇,他脸上立刻堆起那招牌式的、温润亲和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七皇弟!你可算来了!为兄还担心你身子不适,今日不能前来呢!”他语气热络,带着真挚的关切(至少表面如此),目光在夜宸苍白的脸上扫过,又转向苏浅月,笑容和煦,“弟妹也来了,快快请进。”
夜宸微微抬了抬眼,声音虚弱沙哑:“皇兄寿辰,臣弟……岂敢不来。”说完,便又是一阵压抑的低咳。
苏浅月连忙替他抚了抚背,对太子敛衽一礼,声音轻柔:“参见太子殿下。王爷他……昨日又有些反复,御医叮嘱需静养,但殿下寿宴,王爷执意要来,妾身……实在拦不住。”她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担忧,将一个关心夫君却又无力阻止的柔弱王妃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光,脸上笑容不变,亲自引着他们入内:“皇弟有心了,快进殿歇着,莫要再劳神。”
进入东宫正殿,其奢华恢弘更胜麟德殿几分。殿内早已宾客满座,觥筹交错,丝竹悦耳。太子将夜宸夫妇引至一处位置靠前,却又不会过于核心的席位,安排得看似周到,实则依旧带着一种无形的疏离与边缘化。
落座之后,各种或明或暗的视线便汇聚过来。苏浅月能清晰地感觉到几道尤其锐利的目光——来自对面席位上,被一众贵女簇拥着的、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嫉恨的苏玉瑶;来自稍远处,与几位宗室命妇谈笑、眼风却不时扫过这边的丽妃(她今日也来了);还有来自主位之上,那位始终面带温和笑意、却总让人感觉深不可测的太子殿下。
宴席开始,流程与宫宴大同小异。献礼、祝酒、歌舞表演。太子八面玲珑,周旋于众宾客之间,接受着众人的恭维与祝福,一派储君气度。
轮到宸王府献礼时,苏浅月示意随从将早已备好的贺礼呈上——是一尊品相极佳的羊脂白玉雕寿星翁,以及一部前朝孤本棋谱。礼不算最重,但也绝不失礼数。太子笑着收下,又关切地问候了夜宸几句,言语间滴水不漏。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一些年轻的世家子弟开始起哄,要展示才艺为太子祝寿。诗词歌赋,剑舞丹青,倒也热闹。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位与太子交好的郡王世子:“光是这些,未免有些寻常。听闻宸王妃出身将门,虽为庶女,却也精通诗书,尤其对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