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郡丞府,已然成了一座活死人墓。
昔日门庭若市,车马喧嚣,如今只剩下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如同一双拒绝窥探的眼睑,将府内所有的生机与府外漫天的流言彻底隔绝。
府中的下人们噤若寒蟬,行走时脚步轻得像猫,生怕一丝声响惊扰了那座沉寂如渊的书房。
书房内,张敬枯坐着。
他已不眠不休三日。
曾经一丝不苟的官袍上沾染了墨迹与灰尘,往日里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须发也已散乱,眼窝深陷,两颊凹下,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他面前的书案上,公文堆积如山,可他一字未动。
他的世界,被禁锢在了这方寸之间。
窗外有阳光,有鸟鸣,有市井的喧嚣,可那些都与他无关了。
他像一个溺水者,被无形的、冰冷的、由谎言与恶意构成的水流包裹,每一次呼吸都灌入肺腑,带来窒息般的痛苦。
清名。
这两个字,是他一生的追求,是他傲立于世的基石。
如今,这基石被人用最卑劣的手段,一锤一锤,敲得粉碎。
他甚至找不到那个挥舞锤子的人。
“大人。”
心腹幕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犹豫与惶恐。
张敬的眼珠,迟滞地转动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大人,”幕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府外……府外有人送来一个礼盒,指名要亲手交给您。送礼之人自称是前几日在土地庙与苏家公子发生口角的那伙泼皮,说是……说是前来赔罪的。”
赔罪?
张敬那死灰般的脸上,第一次泛起一丝波澜。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愤怒与无尽悲凉的冷笑。
这算什么?
羞辱吗?
还是说,这是敌人精心设计的又一出戏,要将他这只困兽,从笼中引诱出去,供全城人观赏?
“不见。”
他沙哑地吐出两个字,“扔出去。”
“可是大人……”
幕僚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是在府门外,当着所有围观百姓的面跪下磕头送上的。说……说是不敢惊扰大人,但心意一定要到,否则寝食难安。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