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晨光透过修复后的穹顶玻璃,在秩序之树监护区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金色尘粒,那是秩序之树代谢时自然散发的能量结晶,落在皮肤上有微弱的暖意,像初春的阳光。
林涛坐在监控台前,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秩序之树的主干已经完全愈合,表面浮现出与林风手臂相似的淡金色符文,这些符文随着树的“呼吸”缓慢明灭,如同某种古老的心跳。能量输出稳定在安全阈值内,记忆过滤效率恢复到92%,根系再没有出现异常生长。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但林涛知道,完美只是表象。他调出过去七天的日志记录:第一天,林风从地下四千米返回,身体半概念化,存在系数78%。第二天,他协助苏小婉制定了“三十日行动计划”草案。第三天,他开始适应新状态,学习控制那些涌入的碎片记忆。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他越来越像“人”,也越来越不像“人”。
比如现在。
林风站在秩序之树前,背对着监控台。他穿着普通的深灰色工作服——布料需要特制,因为常规纤维会与他皮肤下的能量场发生干涉,导致局部灼烧。从背后看,他和七天前没有区别:同样的身高,同样的肩宽,同样的站姿。
但只要他转身,差异就无可掩饰。
他的眼睛还保留着淡淡的金辉,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碎片光影。皮肤在特定光线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能看到皮下淡金色的脉络网络。最明显的是他的存在感——不是气势或威压,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当他静止时,周围的空间会自然向他“倾斜”,光线会微微弯曲,温度会自发调节到最舒适的范围。
就像他变成了一个小型的现实锚点,自动修正着周围的环境参数。
“叶晚晴的状态?”林风开口,声音依然直接回响在意识层面,但比七天前柔和了许多,更像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正常嗓音。
林涛迅速调出数据。“锚点意识复合体的融合进度%。神性部分与人性格部分的共鸣已经完全同步,能量流稳定。按照当前速度,苏醒会在……”他看了眼时间,“两小时十四分钟后发生。”
林风点了点头。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秩序之树的主干。树身回应性地微微发光,枝叶洒下更多的光尘。这些光尘没有落地,而是在空气中汇聚,形成一条淡银色的光带,蜿蜒向上,穿透天花板,连接着桥梁顶端的锚点。
“她在做梦。”林风忽然说。
“什么?”林涛没听懂。
“叶晚晴的人性格部分,在深度融合中正在经历类似梦境的状态。”林风闭上眼睛,金色的光辉从眼缝中渗出,“她梦见了……很多。沙漠里的星空。病房里的五彩石。神域碎片中的告别。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我在她面前跪下的那个瞬间。”
林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监控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声,和秩序之树洒落光尘的细微沙沙声。
“她会记得一切。”林风收回手,睁开眼睛,“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别离,所有的承诺。这不是简单的苏醒,而是……带着完整记忆的重生。”
他转身走向出口。经过林涛身边时,林涛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不是害怕,而是本能地感觉到某种“密度差”,就像站在万吨水坝旁边,即使知道它很稳固,身体还是会自动紧绷。
“我去准备迎接。”林风说,“苏小婉那边,通知她苏醒时间不变。”
“明白。”
门轻轻关上。林涛长长呼出一口气,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医疗隔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