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璟站在门口,手里那块写着“傅记商行”的木牌还没放下。
傅诗淇盯着牌子看了两秒,抬眼看他,“你这人,话没说完就不走?”
他把木牌往门框上一靠,“我说完了。牌子留下,挂不挂随你。”
“那你现在站这儿干嘛?等我给你倒茶?”她抱着胳膊。
“不用。”他摇头,“我只是想问一句,你不合作,是不想,还是不敢?”
傅诗淇笑了,笑得肩膀都抖了下,“你一个县令,说话倒是越来越像混混了。”
“我说的是实话。”他语气没变,“你有手艺,有脑子,有人跟着你干。李铁匠给你打铁管,程神医帮你传名声,连孙大嫂现在见我都先问一句‘傅娘子最近忙啥’。你明明能做大事,却偏偏说不合作。”
“我做什么事,轮不到你来定。”她转身走到院中石凳边坐下,“你说布庄、酱坊、养鸡种鸭,我能赚大钱。可我现在已经在赚钱了,而且赚得不少。”
“怎么赚的?”他问。
“卖豆瓣酱。”她答得干脆,“一坛三斤,卖四十文。一天出二十坛,光这一项就八百文进账。加上鸡蛋、小菜、粗布,一个月下来稳稳超过十两银子。”
“那你打算一直卖酱?”
“为什么不?酱能吃,布能穿,鸡能下蛋。哪样都比跟官府扯上关系来得踏实。”她看着他,“你别忘了,你是县令。今天你能站在我院子里谈合作,明天就能带衙役来查我偷税漏税。”
“我刚才说了,私人名义,不动公款。”他声音沉了些。
“可你代表的是官。”她指了指他腰间的玉算盘,“哪怕你不说,别人也会觉得我傅家背后有靠山。马氏会怕我,王二流子会躲我,赵掌柜会来找我赔罪——但不是因为我强,是因为你强。”
她顿了顿,“我不想靠别人活着。”
裴文璟没动。
风吹过院子,新刷的墙皮没掉灰,灶台上的水壶咕嘟响了一声。
他忽然开口:“你怕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控制不了局面。”
傅诗淇抬眼。
“你能让李铁匠主动送排水管,能让程神医帮你传话,能让一群孩子抢着干活。”他看着她,“你擅长调动人心。可一旦和我合作,这些事就不再是你的本事,而是‘县令撑腰’的结果。”
她没反驳。
“你想靠自己站起来。”他说,“所以你拒绝我。”
“算是吧。”她点头。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往前一步,“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远。你现在是带着三个崽子过日子,不是单打独斗。他们要读书,要穿衣,将来还要娶亲嫁人。你这点收入,够用几年?”
傅诗淇眉头皱起。
“我不是要收编你。”他语气缓了些,“我是想让你的路更宽一点。江南市场打开,五百匹夏布每月就是四十两银子流水。再加上酱坊规模化,养鸡场扩建,三年内你能在这村里买下半条街。”
“听起来像画大饼。”她冷笑。
“你可以不信。”他从袖中又掏出一张纸,“这是县城三家铺面的租契,都在主街上。我已经替你谈好了价格,每月一共只要二两五钱银子。”
傅诗淇愣住。
“你……已经租了?”
“没签契。”他把纸收回,“等你点头再落印。如果你不同意,我明天就退租。”
她盯着他,“你到底图什么?真就为了帮我?”
“我不图你。”他说,“我图的是这个村子能富起来。赋税足了,治安好了,上报政绩时我也好写点实在东西。再说——”他顿了顿,“我看你不顺眼的人倒霉,挺解气的。”
傅诗淇一怔,随即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