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傅诗淇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响动。
她披上外衣走出去,看见夕颜蹲在鸡窝前,手里捧着个蛋,脸都快贴上去了。
“又有了?”傅诗淇走过去。
“嗯!”夕颜把蛋递给她,“还是热的!”
傅诗淇接过鸡蛋,温度正好。她低头看了看,这已经是今早第三枚了。
峰峻从仓房跑出来,手里拿着小本子:“报告娘亲,今日产蛋总数七枚,其中母鸡五只各下一枚,鸭子两枚。比昨天多两枚。”
“那就说明饲料配得对。”傅诗淇点头,“红薯粉加豆渣的比例再提一成。”
“记下了。”峰峻唰唰写完,抬头问,“要不要给李铁匠送两个去?他昨儿帮咱们焊了猪槽。”
“该送。”傅诗淇转身往厨房走,“南阳!烧水煮蛋,拿六个去。”
南阳正蹲在猪圈边看猪崽吃食,闻言应了一声,起身进屋。
那四只小猪如今个头差不了多少,一个个圆滚滚的,脊背油光发亮。它们抢食时挤成一团,哼唧声像打雷。
“以前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南阳端着盆站在边上,“一顿吃完三斤料,半夜还要加一次。”
“吃得香才长得快。”傅诗淇把煮好的蛋装进布袋,“你送去铁匠铺,顺便问问有没有空的竹筐,我想扩一圈鸡舍。”
南阳拎着袋子出门,半个时辰后回来,身后跟着李铁匠。
李铁匠肩上扛着两个新编的竹筐,手里还拎着个小木盒。
“尝个新鲜。”他把盒子递给傅诗淇,“自家蜂箱取的蜜,不值钱,给孩子抹饼用。”
“这哪能要。”傅诗淇推回去,“你天天帮我们做事,再收礼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不收,下次我不来了。”李铁匠把盒子放在门槛上,转身就走。
傅诗淇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打开盒子,一股甜香扑鼻而来。
夕颜立刻凑过来:“娘亲,我能舔一口吗?”
“不行。”傅诗淇盖上盖子,“晚上吃饭时每人分一小勺。”
“哇——”夕颜拖长音调,“太小气啦!”
“小气才能攒下家底。”傅诗淇拍了下她的脑袋,“你看咱家现在,顿顿有蛋汤,隔天能见荤腥,连咸菜都是新腌的。”
峰峻翻开账本:“截止今天,卖蛋收入一百六十三文,猪崽增重平均每天半斤,预计两个月后可出栏一只。”
“算得挺细。”傅诗淇接过账本看了一眼,“等猪大些,咱们还能留一头自己宰。”
“我要吃红烧肉!”夕颜跳起来。
“你也得等。”傅诗淇戳她脑门,“先让它们把命给我好好活着。”
中午饭桌上,果然多了碗蛋花汤。
汤色金黄,浮着几点葱花,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三个孩子一人半碗,喝得嘴角冒油。
南阳吃完放下碗:“娘,我觉得猪圈可以再往东扩两步,那边地势高,不积水。”
“我也觉得行。”峰峻抢话,“而且我可以画图,标好尺寸和材料用量。”
“你还挺上心。”傅诗淇夹了块豆腐给他,“不过图纸得让我先过眼。”
“那是自然。”峰峻挺起胸脯,“我可是未来的账房先生。”
夕颜扒拉完最后一口饭,忽然站起来:“娘亲,我去给小鸡唱歌!”
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傅诗淇摇头笑笑,收拾碗筷时发现锅底还温着一小碗汤。
她端进屋里,放在床头。
这是她给自己留的。每天一碗蛋汤,不能断。身子是干活的本钱,她得撑住。
下午她带着三个孩子清理猪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