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冰冷的水银顺着脊椎往下淌。
林海几乎是在“他们来了”的遗言落下的同时,整个人就绷紧了。不是预知,是更直接的规则层面感应——胸口那三块刚共鸣完的碎片还在微微发烫,像个刚喊完话的喇叭,余音未消,却已引来了黑暗中某种存在的侧目。
“撤退。”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现在,立刻。”
没人问为什么。月下独逅抓起工作台上那张星图就往怀里塞,动作快得差点把图纸扯破。米拉双手护住胸口——小姑娘怀里揣着母亲的炼金笔记和那枚龙鳞项链,像是要从这些旧物里汲取勇气。
三人冲出圆形大厅。通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震波透过虚空传来。
“夜莺号,准备紧急脱离!”林海按住耳边的通讯器,语速飞快,“观测站有情况,未知威胁接近,我们三十秒后到气闸舱!”
铁砧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收到!引擎预热,护盾全开——等等,探测器有反应!你们九点钟方向,距离……他妈的距离无法测算,但能量读数在暴涨!”
无法测算是什么意思?
林海没时间细想。他们冲到气闸舱时,舱门外的风桥已经自动重组——不是之前那道平稳的桥,而是紊乱的气流乱窜,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胡乱搅动空气。
“桥不稳!”月下吼道,“直接跳!”
二十米,在太空站没有重力的环境下本来不算远。但观测站周围的空间结构已经开始扭曲,那些漂浮的环带碎片加速旋转,像被无形漩涡牵引,有些碎片甚至开始发光,表面浮现出怪异的几何纹路。
林海抓住米拉的手臂,另一只手拽住月下:“抓紧!”
三人跃出舱门。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背后传来某种低沉的嗡鸣,不是声音,是空间本身在震颤。林海咬牙激活风之核心——不是精细操控,而是粗暴地掀起一股狂风,推着他们朝夜莺号敞开的对接舱口冲去。
余光瞥见观测站九点钟方向的星空。
那里……在变化。
不是出现什么东西,是星空本身在“褪色”。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在那片区域擦了一下,星辰的光芒变得模糊、稀薄,露出后面某种更深邃的黑暗。黑暗里,隐约有银色的轮廓一闪而过——不是实体,更像是规则的投影,巨大得难以估量,形状无法描述,只能用“不属于这里”来概括。
夜莺号的牵引光束及时锁定了他们。三人被一股力量猛地拽进舱内,气闸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脱离!全速脱离!”铁砧的吼声从舰桥传来。
飞船引擎喷出炽蓝的尾焰,推着舰体急速远离观测站。透过舷窗,林海看见那银色轮廓又闪了一下,这次更清晰了些——是某种多节肢的结构,表面布满精密到令人目眩的纹路,纹路流动,像活着的电路。
然后,它“伸手”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伸手。那片褪色的星空区域,空间本身向内凹陷,形成一只巨大的、无形的“手”,抓向观测站。
塞拉斯留下的空间站,那些旋转的翼板突然全部停止。翼板末端的淡青色能量流疯狂暴涨,汇聚成一团刺目的光球——
自毁协议启动了。
光球炸开的瞬间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脑子被重锤砸了一下。冲击波不是物质波,是纯粹的规则震荡,扫过夜莺号的护盾时,护盾读数瞬间跌到百分之十七,警报响成一片。
星空被染成淡青色,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光芒消散。
观测站消失了。不是炸成碎片,是彻底消失,连点残渣都没剩下。那片空间空空荡荡,只有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