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满之宴,长桌末端。
阿木坐在那张纯白的椅子上,触感完美——不软不硬,刚好支撑腰背,温度宜人。面前的水晶杯里,酒液澄澈如无瑕的琥珀,散发着经过精确计算的、能最大程度激发愉悦感的复合香气。
长桌两侧,那些完美的宾客们同时举杯,微笑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
“敬完美。”主位的完满主宰说,声音如天籁和鸣。
所有人——包括完美顾问七十三——同时饮下杯中酒。动作整齐划一,连吞咽的节奏都完全一致。
阿木没有动。
“平衡者,”主宰温和地询问,“为何不饮?这杯‘永恒琼浆’用了三千七百种珍稀材料,经过九万九千次提纯与调和,最终成品的不纯率低于十亿分之一,堪称本纪元酿造技艺的巅峰之作。它的口感、香气、回味都经过最优化计算,能带来持续三刻钟的、毫无波动的极致愉悦。”
阿木看着杯中酒。
确实,以他现在的感知力,能“读”到这杯酒背后恐怖的计算量——每一滴液体里蕴含的分子结构都被精心设计,确保与人类味蕾受体产生最完美的共鸣。
但问题也在这里。
太完美了。
完美到……失去了“意外惊喜”。
就像一段每个音符都正确、却因此毫无灵魂的乐曲。
“主宰阁下,”阿木开口,声音在绝对寂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请问。”主宰的姿态无可挑剔,“完满纪元崇尚知识与分享。”
“如果有一杯酒,”阿木缓缓说,“它的配方并不完美,酿造过程出了三次差错,最后的成品有些许浑浊,香气中混杂着一丝不该存在的苦味——但喝它的人,是和最好的朋友在简陋的屋檐下躲雨时分享的,两人一边喝一边大笑,说这酒‘虽然难喝但是暖和’。”
他抬头,直视主宰那张不断变换形态的脸:
“这样的酒,和您这杯‘永恒琼浆’,哪一杯更‘完满’?”
宴会厅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不是没有声音的寂静,而是……连空气流动、光线折射这些细微的自然声响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完美顾问七十三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虽然极其细微,但他完美的三十度微笑,变成了三十一度。
主宰形态的变换频率加快了。
“你的问题,”主宰最终开口,声音依然完美,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基于一个错误的前提:将‘主观体验’与‘客观完美’混为一谈。完满纪元追求的,是事物本身达到理论极限的完美状态,而非个体对它的感受。”
“可是,”阿木继续追问,“如果一件事物本身‘完美’,却无法给任何生命带来‘完满的体验’,那它的‘完美’意义何在?”
他指向长桌上的食物:“这些菜肴,每一道的火候、调味、摆盘都无可挑剔。但我看到,在座的各位进食时,脸上没有任何享受的表情——只有精确的执行。你们吃它,不是因为‘想吃’,而是因为‘该吃’。这样的‘完美食物’,与机械齿轮上的润滑油有何区别?”
宾客们握着餐具的手,同时顿了顿。
主宰的形态开始剧烈波动,从人形变成光团,又变成扭曲的几何体。
“你在质疑……完美的意义?”它的声音出现了第一次“不完美”——某个音调高了零点三个百分点。
“我在问,”阿木站起身,“如果完美意味着失去‘想要’的冲动,失去‘惊喜’的可能,失去‘不完美却温暖’的真实——那么这种完美,是不是一种……更高级别的残缺?”
话音落下,宴会厅的纯白墙壁上,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