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堵死了灵堂的门口,遮住了门外仅有的一点天光。
来人侧身迈过门槛,带着一股外面凛冽的寒风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厚重的军绿色大衣,风尘仆仆,领子竖着,遮住了下半张脸,狗毛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帽子和宽厚的肩头积了一层未化的白雪。他进门后,并未立刻看向楚青天,而是先转向那具沉默的冰棺,凝立了片刻,高大身躯像一座突然降临的黑色碑石。
然后,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被风霜蚀刻得沟壑纵横的脸,大约五十岁上下,短发花白,根根硬茬般竖着。他走到香案前,抽出三炷香,就着楚青天身旁的炭火点燃,双手持香,举至齐眉,对着冰棺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动作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错辩的行伍痕迹。之后,他才将香仔细地插入香炉之中。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深刻冷硬的线条。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真正地将目光投向楚青天。那双眼睛是浑浊的黄褐色,却异常锐利,像是雪原上饥饿的老狼,沉淀着岁月的重量和某种难以言说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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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哀。”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声带曾被粗粝的砂石磨过。
楚青天缓缓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是一个下意识戒备的姿态。“谢谢。您是?”他注意到对方大衣下摆露出一截旧式作训服的裤腿,脚上那双沾满泥泞和雪渍的靴子,是军队制式的高帮野战靴,虽然旧,却保养得极好。
“周洪国。”男人报出名字,依旧没有伸手的意思,只是微微颔首,“你父亲的老战友。你可以叫我老周。”
“战友?”楚青天在记忆里飞快地搜索,父亲很少提及过去,更从未说起过一个叫周洪国的战友。
“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还没你。”老周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疑虑,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冰棺,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深沉的痛楚和追忆,但这情绪稍纵即逝,快得让人怀疑是否是炭火晃动造成的错觉。“振山是个好人,是条真正的硬汉子。他不该是这么个结局……不该这么窝囊。”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砸在冰冷的空气里。
楚青天的心脏像是被那钝刀子又狠狠剐了一下:“警方说,是意外。”
“警方?”老周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嗤笑的哼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蔑视,“他们只负责用最快的速度盖棺定论,至于棺材里躺的是谁,因为什么躺进去,他们没兴趣,也没能力看清。”
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炭火的光在他眼中凝成两点锐利逼人的寒星,紧紧盯住楚青天。“小子,你呢?你信吗?信你爸那样一个人,会喝得烂醉如泥,像个流浪汉一样栽进冰窟窿里?”
“我不信。”楚青天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那两道审视的利刃。
无声的对视在冰冷的灵堂里持续了足足五六秒。老周像是在重新评估他,衡量着他的每一丝表情,每一寸肌肉的绷紧程度。
“好。眼神没散,骨头没软,是楚振山的种。”老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面前氤氲开一小片,“我来的路上,拐去县里打听了一下。老楚出事前那半个月,行踪有点意思。不止一次往边境黑岩镇那个方向跑,每次都行色匆匆。而且,他那段时间,好像被些生面孔盯上了,不是本地人,看着……手底下像是见过血的,不干净。”
“边境?黑岩镇?”楚青天的眉头死死锁紧,“他去那里做什么?”
“不清楚。但他最后一次出门前,大概四五天,秘密找过我一次。”老周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