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号”如同离弦之箭,承载着最后的希望与沉重的悲伤,强行突破了“虚无号”外围愈发不稳定的能量场,拖着受损的舰体,朝着联邦基地的方向进行紧急跃迁。舰舱内气氛压抑得可怕,幸存的几名“地狱火”队员沉默地处理着伤口,眼神空洞,尚未从接连的牺牲与林逸最后那决绝的背影中回过神来。雷恩靠在舱壁上,任由医疗机器人处理他左臂的伤口,牙关紧咬,脸色铁青,那双经历过无数生死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无力与愤怒。
莱莎没有参与任何战后工作。她一登舰,就与医护人员一起,将生命体征微弱到极点的林逸安置在了舰上最高规格的移动医疗舱内。透明的舱盖闭合,淡蓝色的营养液与修复性纳米机器人将林逸苍白而残破的身体包裹,各种传感器贴附在他身上,将令人心惊胆战的数据实时传输到莱莎手中的监测仪上。
“生命体征极度微弱,细胞活性降至临界点以下,多处器官衰竭趋势……”
“脑波活动近乎消失,意识波动低于仪器检测阈值……”
“纳米单元‘阿法’能量反应持续衰减,已低于结构维持最低标准,濒临永久性静默……”
每一条数据,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敲打在莱莎向来以理性构筑的心防上。她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尝试了所有舰上能用的医疗手段,注射了最高浓度的生命活化剂,启动了最强的生物电刺激,但林逸的状况依旧如同风中残烛,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星芒号”成功返回基地,早已收到消息、等候在泊位的医疗团队立刻将林逸转移至基地最高级别的医疗中心。更加先进的设备,更加全面的支持,但结果依旧令人绝望。林逸的身体仿佛一个破了洞的容器,再多的能量和修复手段注入,都无法留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阿法更是如同死去了一般,覆盖在林逸右臂上的银色流体冰冷、灰暗,没有任何回应。
张楚晨来过,看着医疗舱内毫无生气的林逸,这位铁血统帅沉默地站了许久,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莱莎的肩膀,留下一句“不惜一切代价”,便转身离去,去处理“虚无号”后续可能爆发的危机以及这场惨胜带来的政治余波。
小叮当也来过,这个平日跳脱的少年,此刻红着眼圈,看着昏迷的林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关于意识修复和能量生命体的前沿理论数据,不管有用没用,都发给了莱莎。
夜深人静。
医疗中心的特护病房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各种生命维持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莱莎拒绝了换班休息的建议,固执地守在林逸的医疗舱外。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合眼了,一向整洁的白大褂沾染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银色的长发也有些散乱,眼下是浓重的阴影。
她一遍又一遍地分析着那些令人绝望的数据,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转机,但每一次运算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冰冷的终点。理性告诉她,希望渺茫,接近于无。林逸的身体和意识,都在那场与“寂灭”本源的直接对抗中,遭受了不可逆的创伤。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恐慌”与“无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反复冲击着她坚固的理智堤坝。她想起林逸在训练场笨拙却努力的样子,想起他在观星台说“信任”时的认真,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时那毫不犹豫的背影,想起他最后推开他们、独自面对毁灭时那决绝的眼神……
这些画面,这些由“林逸”这个变量带来的、无法用数据完全量化的“噪音”,此刻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她的意识深处。
她缓缓抬起手,隔着冰冷的医疗舱透明外壁,轻轻贴在了林逸脸颊对应的位置。仿佛这样,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温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