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地下审讯中心。
这里的空气仿佛是凝固的,带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奇特气息。冰冷的白炽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将监控室里的一切都照得毫无血色。
侯亮平翘着二郎腿,靠在舒适的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他双眼紧紧盯着面前分割成数个小块的监控屏幕,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屏幕的核心画面,正对着一间空旷的审讯室。
审讯室里,除了固定在地面上的铁质审讯椅,再无他物。叶正华就坐在那张椅子上,双手被固定在扶手上。他身上的西装早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宽松的灰色囚服。
从昨天被带到这里开始,整整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
第一步计划,“孤立静置”,已经完美执行。
在这二十四小时里,没有人跟他说一句话,没有人给他送过一口饭,一杯水。只有那盏刺眼的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照着他,让他无法分辨白天黑夜,彻底剥夺他的时间感。
现在,第二步计划,“疲劳审讯”,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从今天早上八点开始,四组审讯员,每组两人,轮番上阵。他们不问任何实质性问题,只是像复读机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枯燥的政策条文和法律规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的问题很严重,只有主动交代,才是唯一的出路……”
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车轮战,实际上是一种极其残酷的精神折磨。它不断地消耗着受审者的意志力,摧毁他的心理防线,让他陷入无尽的烦躁、焦虑和疲惫之中。
“你看他,快撑不住了。”侯亮平呷了一口茶,用下巴指了指屏幕里的叶正华。
此刻的叶正华,早已没了初见时的那份镇定和从容。他低着头,花白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虽然他依然紧闭着双眼,一言不发,但那微微颤抖的眼皮,和偶尔抽动一下的嘴角,都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状态。
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套方法,还是咱们纪委的好用吧?”钟小艾站在侯亮平身后,轻轻地帮他揉着肩膀,语气里也满是轻松和自豪,“对付这些自以为是的老狐狸,就不能按常理出牌。你越是想跟他斗智斗勇,他越是来劲。就得用这种法子,不跟他讲道理,不给他任何思考和喘息的机会,纯粹用生理和心理的极限去压垮他。”
“说得没错。”侯亮平舒服地哼了一声,反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他现在心里肯定七上八下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不知道我们到底掌握了什么,也不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
钟小艾笑了笑,俯下身在侯亮平耳边轻声说:“我看火候也差不多了,该你这位反贪局的王牌亲自上场,给他来个致命一击了。”
“正有此意。”侯亮平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才有的兴奋光芒。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检察官制服,对着监控室墙上的镜子捋了捋发型,确保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充满威严。
“小艾,你在这儿看着。我进去会会他。”侯亮平回头对妻子说,“准备好记录,我估计,今天晚上,咱们就能挖出一条通天的大鱼!”
“去吧,我的大功臣。”钟小艾笑着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等你凯旋。”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推开监控室的门,大步流星地朝着审讯室走去。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进去之后,先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用眼神给他施加最后的压力。然后,突然抛出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名字,比如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