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音塔的铜铃整整响了一夜。
那铃声本该是清越的,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每一声都拖着浑浊的尾音,在钧天阁上空盘旋不散。苏引商抱着竹笛跑向塔区时,正撞见一群弟子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他们的法袍上沾着黑色的气纹,像是被墨汁泼过——那是浊羽侵蚀的痕迹。
“怎么回事?”她拉住一个眼熟的弟子,对方却惊恐地甩开她的手,“别碰我!塔内的浊羽破封了,沾到就完了!”
苏引商抬头望向那座通体漆黑的石塔。镇音塔是钧天阁的禁地,塔基深扎在地脉深处,据说封印着上古遗留的浊羽音能,平日里连飞鸟都不敢靠近。可此刻塔尖的镇魂音纹正在剥落,黑色的气浪像活物般从裂缝里涌出来,所过之处,连石阶上的青苔都瞬间枯萎。
“都退后!”慕清弦的声音穿透混乱的人群,他踏着流云落在塔前,忘忧丝琴已横在臂弯,指尖凝起的清上仙力如金网般铺开,暂时逼退了涌出来的浊羽,“玄岳,带弟子布‘锁音阵’!”
玄岳领命而去,玉杖在地面划出复杂的音纹,弟子们迅速站位,口中吟诵起镇压浊羽的咒文。可那些黑色气浪只是顿了顿,随即更加狂躁地冲击着音阵,阵纹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对劲。”慕清弦眉头紧锁,“这浊羽的戾气比记载中强了数倍。”
苏引商站在人群后,看着那些翻滚的黑色气浪,突然觉得心口有些发闷。她体内的浊羽像是被唤醒了,在经脉里不安地躁动,竟与塔内的浊羽产生了隐隐的共鸣。
“它们在喊疼。”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被关得太久,想出来透气。”
身旁的弟子闻言脸色大变:“你疯了?浊羽是魔音,只会害人!”
话音未落,镇音塔的第一道石门“轰隆”一声炸开!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浊羽气柱直冲天际,音阵瞬间崩裂,玄岳被气浪掀飞,撞在石壁上呕出一口血。
“师父!”苏引商惊呼着往前冲,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那道浊羽气柱竟中途转向,像条黑色巨蟒般朝她扑来!
“引商!”慕清弦瞳孔骤缩,琴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冽,金色音波如利剑般斩向气柱。可那浊羽像是认准了苏引商,硬生生劈开琴音,依旧朝着她的方向俯冲。
千钧一发之际,苏引商怀里的竹笛突然自己响了。
没有章法,没有曲调,只是一串源自本能的呜咽,像迷路的孩子在呼唤同伴。诡异的是,那狂暴的浊羽气柱在触及笛音的瞬间,竟如潮水般退去了几分,黑色的戾气渐渐变得稀薄,连翻腾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玄岳捂着胸口,满脸难以置信。
慕清弦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尖在琴弦上疾走,清商音波不再是凌厉的攻击,而是化作温柔的屏障,将那缕笛音护在中央。在琴音与笛音的交织中,那道浊羽气柱竟真的平静下来,像被安抚的野兽,缓缓缩回了塔内。
直到最后一丝黑气消失,慕清弦才收了琴音,转身看向苏引商。
她的眉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羽纹,黑色的,像片蜷缩的羽毛,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那是浊羽在她体内觉醒的印记。
“你……”慕清弦刚要开口,就被玄岳打断。
“妖孽!果然是你引动了浊羽!”玄岳挣扎着站起来,玉杖直指苏引商,“方才你与魔音共鸣,证据确凿,今日若不除你,钧天阁迟早要毁在你手里!”
“她是在安抚浊羽,不是共鸣。”慕清弦挡在苏引商身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玄岳长老,你也看到了,她的音能可以平息浊羽暴动,这或许是破解音劫的关键。”
“阁主你还护着她?”玄岳气得浑身发抖,“那是魔音!与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