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音殿的檀香总比别处沉郁些。
慕清弦盘膝坐在寒玉榻上,指尖悬在忘忧丝琴的断弦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琴身,与那道暗红的音痕相融,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殿内只余他浅浅的呼吸声,还有仙骨崩裂时若有若无的“咔”响——那是重立钧天誓的反噬,日夜啃噬着他的灵脉。
“阁主,该服药了。”
玄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他推门而入时,手里的玉碗泛着莹白的光,碗中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药香里混着一丝极淡的异香,像冬日冰封的莲塘底下藏着的淤泥味。
慕清弦没有睁眼:“是固骨丹,还是绝情散?”
玄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阁主说笑了。固骨丹能暂缓仙骨崩裂,只是需辅以少量安神草药,难免有些异味。”他将玉碗递到榻前,玉杖在地面轻轻一顿,“苏引商已落入裂帛渊,与夜离痕为伍,多半已成魔。您何必因一个魔化的混音体,赔上自己千年修为?”
慕清弦缓缓抬眼,眸子里的冷光比寒玉榻更甚:“她是不是魔,我比你清楚。”他接过玉碗,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仙骨的刺痛果然减轻了几分,只是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这就是绝情散的效力,能压下所有翻涌的情愫,代价是灵智渐钝,如行尸走肉。
玄岳满意地看着他眼底的波澜渐渐平息,抚须道:“这就对了。钧天阁不能没有阁主,清商正道更不能毁于私情。”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凌清商查到,裂帛渊正打算用苏引商催动万籁烬鼎,不如我们联合人间乐府,趁他们尚未得逞……”
“不必。”慕清弦打断他,指尖在断弦上轻轻拂过,“她不是武器,谁也不能把她当武器。”
玄岳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再争辩,只是躬身退了出去。殿门合上的刹那,慕清弦猛地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让他弯下腰,咳出的血溅在琴身,与那道音痕融为一体。
绝情散能压制痛觉,却压不住心脉的震颤。他望着忘忧丝琴上仅存的五根弦,琴身的音痕突然泛起微光,浮现出苏引商在听韵台练笛的虚影——她踮着脚够竹架上的典籍,裙摆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光斑,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俗韵,像只误入清潭的小野鹿。
“引商……”他伸手想去触碰那虚影,指尖穿过光影的瞬间,虚影“啵”地消散,琴身突然发出一声哀鸣,又一根弦应声而断。
第五根弦断了。
慕清弦怔怔地看着那截断弦,心口的钝痛比仙骨崩裂更甚。他知道,每断一根弦,就意味着他与苏引商的羁绊又断了一分,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深夜的静音殿,只剩下残琴与残人相对。慕清弦解开衣襟,胸口的仙骨裂痕已蔓延至心口,像朵盛开的血色曼陀罗。他拿起忘忧丝琴,指尖在断弦处拨动,不成调的琴音里,裹着连绝情散都压不住的悔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响,带着听竹坞特有的竹香。
“沈某不请自来,还望阁主海涵。”
沈辞洲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个半透明的晶石,正是完整版的共鸣石。他看着断了五根弦的忘忧丝琴,又看了看慕清弦胸口的血痕,摇了摇头:“用绝情散压制情感,如同用冰块堵火山,堵得越狠,炸得越烈。阁主难道不明白?”
慕清弦收起琴,语气平静无波:“沈少主有何见教?”
“不敢。”沈辞洲将共鸣石放在案上,石中突然亮起,映出一片混沌的画面——天空被撕裂,清商与浊羽的音波如两条巨蟒相互吞噬,六界生灵在音劫中哀嚎。而在画面的尽头,一道琴音与一道笛音交织成金色的网,将混沌缓缓收拢,清浊二音最终融成一片温暖的白光。
“这是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