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宸内心已经深刻意识到。
曾经那如铁桶一般的黑虎营,不知何时已然开始漏风了。
毕竟这个王锐,可是黑虎营创建时就在的核心成员。
这等人物都能被策反,只能说明,敌人能力和野心都很大。
但黑虎营相当于赫连宸最重要的铠甲。
这些年一直靠它与东厂及羽林卫制衡。
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
那必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内战。
小皇帝虽羽翼渐丰,但行事仍武断且浮躁。
难保不被敌国细作渗透,左右心绪,酿成灭顶之灾。
所以,即便赫连宸因中毒不能轻易动用武功。
但为了保险,这次他必须得去。
可李墨痕这厢听着赫连宸平静的语气,心里却有些意外。
他微微抬眸。
见赫连宸已经重拾起玄珠,望着窗外已经新发枝芽的柳树出神。
嘴角似勾未勾,面色平淡如水。
真是奇了怪了。
李墨痕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照殿下以往的性格,只要每次他说“没查到”。
即使情有可原,那也必然会有一顿暴风雨般的责骂等着他。
今日是怎么了?
自己的运气变好了?
李墨痕掌管墨聿门这个特务衙门多年,早已养成疑神疑鬼的毛病。
但此刻,宁愿认为是自己转运,也不敢指望这位冷酷暴躁多年的摄政王一夜之间转性。
“墨痕,还有何事?”
“呃,没,臣没有了,臣这就告退。”
李墨痕局促地退出书房之后,才敢深深吐出一大口气。
方才没听错吧?
殿下叫我墨痕哎!
其实,赫连宸和李墨痕年少时就结识了。
当时,赫连宸还是无忧无虑的六皇子。
与薛丞相家的几个子女年纪相仿,关系要好。
几个少年少女常常相约踏青骑马。
李墨痕当时还是薛丞相家的小护卫。
他年纪虽轻,但武功在薛家众多侍卫中却是最出挑的。
后来,薛婳被选为皇后。
作为薛家信任之人,他也跟着一同进宫专职保护皇后。
再后来,先帝没过几年就病重驾崩了。
薛皇后就成了薛太后。
他又自然而然成了慈宁宫的都尉,并且最后成为薛太后生前最信任之人。
要不然,太后也不会在薨逝前一个月,单单让他一人去给赫连宸传密旨了。
春意渐暖,和风轻拂过李墨痕瘦削苍白的脸。
他思绪收回,望着柳树娇嫩可人的新芽,喃喃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薛太后的死因、那些包藏祸心的厂卫等衙门,都会水落石出的......
“墨痕哥哥。”
正当李墨痕望着花草沉思时,攸宁长公主已从前院翩翩走来。
“臣见过长公主殿下。”
李墨痕连忙俯身行礼:“殿下直呼臣名即可。”
“不,我就要这样叫。”
攸宁固执地摇摇头,透亮的眸子闪过一抹晦暗:“墨痕哥哥,攸宁及笄你为何没来?”
“攸宁可是盼了你一晚上。”
李墨痕抿起薄唇,眼中有一丝挣扎掠过,沉吟片刻后他道:“殿下,臣那日的确有公务,实在抽不开身,还请殿下恕罪。”
“墨痕哥哥,你一定要和攸宁这样讲话么?”
“我们为何不能像以前一样?”
攸宁话说至此,喉咙已开始哽咽,忧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