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家庄园的轮廓在暮霭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黑沉沉的屋宇连绵,高墙深垒,依稀可见昔日“玉麒麟”坐镇时的煊赫气象。
只是如今,门庭难免透出几分主人离去后的萧索。
斗笠人并未带武松靠近那戒备森严的正门,而是绕到庄园侧面一片倚着丘陵的、早已荒废的林地。
林中有几间破败的砖瓦窑,似乎曾是卢家烧制建材所用,如今窑火已熄,只剩下些残破的窑洞和堆积的废料,荒草蔓生,人迹罕至。
“就是这里。”斗笠人拨开一丛茂密的荆棘,露出后面一个半埋在地下、入口被刻意用碎石和枯枝遮掩的窑洞。
洞内比想象中干燥宽敞,甚至有一张简陋的石板床和几个充当桌椅的破木箱,角落里还堆着些用油布包裹、看似储备的干粮和清水。
“你准备的?”武松有些意外,这地方显然不是临时找到的。
“多年前的一个落脚点。”斗笠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开始检查洞内的储备,并重新布置入口的伪装。
武松没有追问。他走到石板床边坐下,终于能暂时卸下连日奔波的疲惫。他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身体,左腿的伤口在药物和自身强悍的恢复力下,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血痂,虽然走动时依旧牵扯疼痛,但不再有溃烂的风险。
左肩的筋骨也在缓慢愈合,那种骨头摩擦的酸涩感减轻了许多。
最明显的是内腑,那口一直憋着的、带着血腥气的浊气似乎散去了,呼吸变得顺畅不少。
力量,正在一点一滴地回到这具饱经摧残的躯体中。
他拿起那柄陪伴他走过最艰难路程的短刀,指腹轻轻拂过冰冷锋利的刃口。刀身上映出他此刻的倒影——乱发如草,面容消瘦,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昔,甚至因为沉淀了太多的仇恨与痛苦,而显得更加深邃,更加冰冷。
接下来的几日,武松几乎足不出户,全心投入到最后的恢复中。斗笠人偶尔会外出,带回一些新鲜的食物和关于外界的消息。
“卢家庄园现在由老管家‘铁臂膀’周谨打理,此人武功不弱,且对卢俊义忠心耿耿。庄内护院家丁约有百人,皆是好手。”斗笠人将一块还带着热气的饼递给武松,“官府对这里盯得不紧,但庄园自身戒备森严,尤其是夜间。”
武松默默嚼着干硬的饼,目光透过窑洞唯一的通风口,望向卢家庄园的方向。宋江的羽翼……哪怕只是一处老巢,也让他心中的杀意难以抑制。
“还有,”斗笠人顿了顿,“最近河北地界不太平。除了官府的例行盘查,似乎还有几股不明势力在活动,像是在找什么人。”
武松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斗笠人:“是‘他们’?”
“不确定。但小心为上。”斗笠人道。
这天夜里,武松正在窑洞内练习一套斗笠人传授的、更为精妙的短刀运劲法门,力求在狭小空间内将速度与杀伤提到极致。突然,他耳朵一动,听到远处庄园方向传来一阵极其短暂、却异常尖锐的金铁交击之声,随即又迅速归于沉寂!
不是寻常的巡夜动静!
他立刻收刀,屏息凝神。几乎同时,斗笠人也从外面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潜伏在窑洞入口的阴影里,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朦胧,荒废的林地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起初并无异样,但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两条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卢家庄园高墙的方向疾掠而来,他们的身法极快,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显然轻功极高!
这两人并非奔向武松他们藏身的窑洞,而是在林地边缘停了下来,似乎在辨别方向,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借着微弱的月光,武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