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与孙立的怒吼声犹在耳边回荡,那搏命的姿态如同烙印,深深烙在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梁山旧部心中。然而,实力的差距是残酷的。
黑甲士兵沉默如铁,动作却迅捷如鬼魅。他们配合默契,刀法刁钻狠辣,更兼身上那不知何种材料打造的甲胄坚固异常。秦明狼牙棒势大力沉,砸在对方盾牌或甲胄上,往往只能留下一个浅坑,迸溅出几星火花,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孙立的长枪如同毒蛇,寻隙而入,却总被对方以诡异的身法或精准的格挡化解。
两人虽悍勇无匹,带着必死之心左冲右突,接连放倒了三四名黑甲兵,但自身也付出了惨重代价。秦明肩胛、肋下各中一刀,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战袍;孙立大腿被刺穿,行动已然不便,持枪的手臂也被划开一道深口。
他们身边的亲卫更是如同被收割的麦子,在黑甲兵冷酷高效的杀戮下,迅速减少,最终只剩下寥寥数人,浑身浴血,依旧死死护在两位头领身前,做着徒劳的抵抗。
“哥哥——!”一名亲卫被数把黑刀同时贯穿,发出最后的嘶吼,倒地气绝。
秦明目眦欲裂,猛地挥棒逼退身前之敌,却因伤势过重,脚下踉跄,单膝跪地,只能用狼牙棒死死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孙立亦是强弩之末,拄着长枪,大口喘息,鲜血顺着枪杆流淌。
黑甲兵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再次围拢上来,刀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周围,残存的梁山头领和喽啰们,眼睁睁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被这群来历不明的“外人”围攻、重伤、逼入绝境,却无人敢上前一步。花荣死死攥着空了的箭壶,指甲掐入了掌心;呼延灼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其他头领更是面色惨白,或低下头不忍再看,或眼中充满了屈辱与愤怒的泪水。
那是一种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被外人屠戮,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因为首领的命令而不能施以援手的、锥心刺骨的痛!而这种痛,在秦明和孙立那番血谏之后,迅速转化为了对宋江那无法抑制的、冰冷的怨恨!
终于,一名黑甲兵绕到秦明侧后,刀光一闪!
“噗嗤!”
血光迸现!
秦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他艰难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插入自己后心的刀锋,又看了一眼高台上脸色铁青的宋江,咧开嘴,似乎想笑,却涌出一大口鲜血,最终,那具如同铁塔般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那双铜铃大眼,至死都圆睁着,望着灰暗的天空,充满了不甘与无尽的嘲讽。
“秦明兄弟!!”孙立发出一声悲呼,想要冲过去,却因腿伤一个趔趄。就在他身形不稳的刹那,数把黑刀同时刺入了他的身体!
孙立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手中长枪“当啷”落地,他死死盯着宋江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宋江……你……不得……好死……”话音未落,气绝身亡。
两位顶天立地的汉子,没有死在对抗官军的战场上,没有死在复仇的拼杀中,却倒在了自己效忠过的首领引来的、外来势力的屠刀之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忠义堂前。
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以及那弥漫不散的血腥气。
所有梁山众人的心,在这一刻,仿佛随着秦明和孙立的倒下,也跟着死了。他们对梁山最后的一丝归属感,对宋江最后的一丝敬畏或期待,彻底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冰寒刺骨的失望,与深入骨髓的恨意。
就连史文恭,在远处看到这一幕,也皱紧了眉头,低声骂了句:“直娘贼!晦气!”他本想趁梁山内乱一举拿下,却没料到宋江背后还有如此难缠的诡异军队。眼见黑甲兵在解决内乱后,已然调转兵锋,开始有序地向他这边压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