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约五百人的官军队伍,沿着泥泞的旱路迤逦而行,甲胄在阴郁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队伍前方有十余名骑兵探路,步卒扛着刀枪弓弩,队形尚算齐整,但经过连日降雨和左卫攻防的疲惫,士气显然不高,行进间带着拖沓。领军的副将骑在一匹黄骠马上,不时回望左卫方向,眉头紧锁,显然对主将分兵掠粮或迂回的命令也心存疑虑,只是军令难违。
他们并未太过警惕这片紧邻的芦苇荡。在江南,这样的大片湿地水荡比比皆是,除非确知有伏,否则谁会轻易钻进去?他们只是按照既定路线,紧贴着芦苇荡边缘的土路前行,斥候也只是例行公事地向荡子里射几箭,或派小队进去浅探一番便即退回。
林冲趴在废弃渔村断墙后,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梢滴落,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紧紧锁定着逐渐进入伏击圈的猎物。他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风向、以及各部伏兵的位置。武松的陷阵队就潜伏在前方那片芦苇最茂密处的滩涂后,距离官道不足三十步,几乎能听到官军皮靴踩踏泥水的声音。鲁智深的力士队则卡在更后方一处水道岔口,那里是官军若遇伏后可能的退路之一。
官军的先头骑兵已经走过武松埋伏的正面,中军步卒正进入最佳射程。
就是此刻!
林冲猛地举起手臂,用力向下一挥!
“咻——啪!”一支拖着红色焰尾的火箭,从林冲身侧一名弓手手中冲天而起,在阴沉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随即炸开一团红烟——这是发动攻击的信号!
几乎在同一瞬间!
“放箭!”林冲厉喝!
占据渔村废墟高处的五十余名弓手,早已弓如满月,闻令立刻松开弓弦!五十余支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如同疾风骤雨般扑向官军队伍的中段!他们瞄准的并非前排骑兵或斥候,而是队伍中看起来像是军官、旗手以及聚集较密的士卒!
“噗噗噗!”箭矢入肉的闷响与惨叫声顿时响起!数名官军应声倒地,队伍一阵大乱!
“有埋伏!”官军副将惊怒交加,拨马四顾,“在那边!弓手在废村里!盾牌!举盾!”
然而,打击才刚刚开始!
就在官军混乱、纷纷举盾防御来自废村方向箭雨的同时,他们身侧那片死寂的芦苇荡,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梁山好汉在此!杀官军,报血仇!!”武松的咆哮如同受伤猛虎,第一个从芦苇丛中跃出!他精赤的上身布满旧伤新痂,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魔神,手中那柄卷刃后又重新磨砺过的长刀,带着骇人的风压,直劈向最近的一名官军骑兵!
那骑兵甚至来不及举枪格挡,连人带马被武松这含恨一刀劈得血肉横飞!
紧随武松之后,数十名陷阵营的悍卒如同出闸猛虎,从芦苇丛中蜂拥而出!他们多是被梁山血仇日夜煎熬的北地老卒,此刻仇敌在前,一个个眼珠赤红,状若疯魔,根本不顾自身,只求杀敌!刀光闪处,鲜血迸溅,残肢断臂横飞,瞬间就将官军队伍的侧翼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官军遭此突如其来的两面夹击,尤其是侧翼这支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悍卒的亡命冲击,顿时阵脚大乱。许多士卒惊慌失措,向另一边芦苇荡或来路溃退。
“不要乱!结阵!向后退!退出这片险地!”副将还算有些胆识,挥刀砍倒两名溃兵,嘶声大吼,试图收拢部队。
但退路,早已被截断!
“哈哈!洒家等候多时了!秃驴们,哪里走!”鲁智深那炸雷般的声音从后方水道岔口传来!只见他和数十名力士营的壮汉,推着临时砍伐树木捆扎成的简易路障,封住了旱路,同时挥舞着禅杖、大斧、重锤,如同铜墙铁壁般堵在那里!鲁智深禅杖横扫,便将数名试图冲开路障的官军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