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耳廓那抹如同晚霞浸染的绯红，并未因他强自镇定的冰冷表情而迅速褪去，反而在灵霜那双充满戏谑与得逞笑意的狐狸眼注视下，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甚至隐约蔓延到了线条优美的脖颈。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薄唇抿成了一条更僵硬的直线，仿佛在竭力对抗某种由内而外的不自在。

他避开了灵霜灼人的视线，将目光投向远处虚无的殿阁阴影，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刚才少了几分绝对的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与无奈：

“灵霜，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莫要再戏言了。”

这近乎带着点告饶意味的话，从这位一身寒气、仿佛无情无欲的司命阁守门人口中说出，反差感强烈得让楚风差点又笑出声，连忙死死忍住。

灵霜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明媚灿烂，如同盛放的彼岸花。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般，又向前凑近了一小步无视了那无形的剑气阻隔带来的轻微刺痛感，伸出纤白的手指，指尖那抹蔻丹红得刺眼，竟极其大胆地、轻轻挑起了清辞线条清晰的下巴。

这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带着合欢宗特有的、浑然天成的撩拨与亲昵，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清辞小古板~”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拖长了调子，带着无尽的调侃，“几百年不见，还是这么不经逗呀？耳朵红成这样，是不是……其实心里也没那么讨厌见到我？”

清辞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他没有立刻挥开灵霜的手或许是不敢？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只是那双向来平静无波、深黯如寒星的眸子，终于无法抑制地剧烈波动起来，里面翻涌着羞恼、窘迫、无措，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复杂情绪。耳根的红晕瞬间暴涨，几乎要烧起来。

现场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肃穆沉重的司命阁前，青玉广场之上，一个合欢宗的妖女，正堂而皇之地“调戏”着无情宗出身、以冷漠刻板着称的守阁弟子。而旁边，还站着两位跨界而来的“观众”，以及一块在疯狂震动着表达“世风日下伤风败俗！本大爷的眼睛！”的缘法牌。

就在这暧昧交织、一触即发的微妙时刻——

“灵霜师姐——！”

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急切与好奇的女声，忽然从广场侧方的林荫小道传来，打破了这诡异的僵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淡紫色留仙长裙的女子，正步履轻盈地快步走来。她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身姿窈窕，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而优雅的发髻，只用一支剔透的紫玉簪固定，几缕碎发柔顺地垂在颊边，衬得她肌肤如雪。她的容貌亦是上乘，虽不及灵霜那般具有侵略性的魅惑之美，却也清丽脱俗，眉眼间带着一股灵动的慧黠之气。

她显然是合欢宗的弟子，周身也萦绕着淡淡的、与灵霜同源却更为清浅柔和的粉色氤氲之气。

紫裙女子原本是冲着灵霜来的，脸上带着找到了师姐的欣喜。然而，当她走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在场的另外几人时，视线在掠过楚风的瞬间，猛地定住了。

她脚步一顿，那双漂亮的杏眼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好奇，甚至暂时忘记了原本的目的，脱口而出：

“咦？灵霜师姐，这位小师弟……是哪里来的？生得好生俊美！”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楚风。楚风虽然年纪尚小，身量未足，但优良的基因，加上这段时间被灵气滋养，以及经历诸多奇异事件后沉淀下来的一丝不同于常人的气质，面容确实俊美，尤其那双清澈中带着警惕与懵懂的眼睛，在修仙界这种普遍早熟或气质复杂的环境里，反而有种独特的干净感，格外引人注目。

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