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糯糯的心跳得又快又急,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响着那两个字。
护驾……
护驾!
这可不是寻常人家会用的词!
她死死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个人,一个头两个大。阿墨的反应已经很明确了,他跟这个锦袍男子绝对是旧识,而且关系还是主仆。
一个能让护卫本能喊出“护驾”的人,身份能简单到哪里去?
不是皇亲,就是国戚!
这种人,在太平盛世是行走的富贵,可在这乱世里,就是行走的麻烦!身后指不定跟着多少追杀的敌人。
留着他们,就是留着两个巨大的祸害。
可……
许糯糯的目光落在阿墨扭曲痛苦的脸上,心头一软。
带着阿墨这么久,她早就把他当家人了,阿墨是她的人,她不能不管。
正烦躁间,屋外淅淅沥沥地又下起了小雨。,潮湿的空气混着牛粪的骚味涌了进来,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沉闷。
这鬼天气,伤口最容易发炎感染。
“唉。”许糯糯终究是叹了口气,认命了。
“娘,麻烦你再烧一锅热水,越热越好。”
李氏虽然也被吓得不轻,但见女儿镇定下来,也跟着有了主心骨,连忙点头去棚外简陋的灶台边忙活。
许糯糯借着整理东西的动作作掩护,避开众人视线,从空间里悄悄取出了仅剩的两片消毒棉和一卷干净的布条。
这些可都是她的宝贝物资,用一点少一点。
她在心里对系统吐槽:“这两人肯定有天大的秘密,留着他们,我这心里不踏实。”
系统很快给了回应。
【放心,你家阿墨潜意识里护着你呢,真有事他第一个冲上去。】
许糯糯撇撇嘴,这话倒是让她心里熨帖了些。
她端着热水,用布巾浸湿,小心翼翼地再次擦拭锦袍男子胸口的箭伤。伤口周围的烂肉被热水一烫,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许糯糯屏住呼吸,动作却丝毫没有迟疑,仔细地将伤口清理干净。
就在她准备换药的时候,那锦袍男子竟又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那双狭长的凤眼正好对上许糯糯专注的脸。或许是第二次醒来,他眼中的警惕少了几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为自己处理伤口,眼神微微动了动。
“多谢姑娘。”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许糯糯头也没抬,语气淡淡的。
“举手之劳,你好生歇着吧。”
她可不想跟这种“贵人”扯上太多关系。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王二婶眼珠子一转,见锦袍男子醒了,立马凑了过来。
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声音都甜得发腻。
“哎哟,这位贵人可算是醒啦?饿不饿呀?我这儿……我这儿还藏着半块红糖糕呢!”
说着,她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一块黄澄澄的红糖糕。
那眼神,不住地往男子虽然破损但依旧能看出不凡的锦袍上瞟,满脸都写着“快看看我,我可是有眼力见的人”。
一直闷不吭声的许德安实在看不下去了,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
“你前天不还说这糕是你的救命粮,要留到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再吃吗?”
王二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猛地回头瞪了许德安一眼,压低声音骂道:“你懂个啥!贵人吃了这糕,有了力气,才能带咱们过上好日子!你个榆木脑袋!”
说完,她又立刻换上笑脸,将红糖糕往前递了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