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苗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不解。
“爹,地图……地图没了!”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灶台的方向。
赵勇猛地睁大了眼睛,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光,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口,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根根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不可能!”他嘶吼道,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我亲手塞在灶台最里面的砖缝里,用碎石堵住了口子!除了我……除了我和禾苗,没人知道!”
他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在驿站里每一个人的脸上刮过,带着审视和绝望的猜疑。
章木匠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热汤都忘了喝。那目光扫过他时,他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烫。
地图,是他昨天亲手从灶台下摸出来的。
可地图现在在许姑娘那儿,他们是一伙的,这话让他怎么说?说了,岂不是把许姑娘一家推到了风口浪尖?
马秀莲幸灾乐祸地撇了撇嘴,将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干,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哎哟,这可说不准。这兵荒马乱的,一张能指引活路的地图,可比金子还金贵呢!”
她斜着眼睛,意有所指地瞟向许糯糯一家。
“指不定啊,就是被某些人瞧见了,偷偷藏起来,想自个儿去找好地方呢。”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更加紧张。
李氏下意识地把许小芽往怀里紧了紧,满眼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她不怕别的,就怕这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人心散了。在这吃人的世道,要是自家人起了嫌隙,这逃荒的队伍,恐怕就真的完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许糯糯动了。
她平静地站起身,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抬手止住了还想说些什么的马秀莲。
然后,不急不缓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卷,递向了草堆上的赵勇。
“赵大叔,您说的是这个吗?”
油布包打开,露出的正是一角泛黄的兽皮地图。
赵勇的呼吸猛地一滞。
整个驿站里的人都愣住了。
许糯糯的声音清清淡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昨日章木匠修缮灶台时,无意间发现了这张地图。我想着驿站里人多手杂,怕给弄丢了或者揉搓坏了,就先代为保管。”
她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恍然的章木匠,又转向赵勇,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本想着等您醒过来,精神好些了再亲手还给您,倒是忘了提前说一声,让禾苗白白着急了一场。”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赵勇接过地图,干裂的手指颤抖着抚过地图上那个用朱砂标记的“桃林”二字,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再看向许糯糯时,目光里只剩下感激和信服。
“姑娘……不瞒你说,这桃林,是我压箱底的去处了。”
他喘了口气,声音依旧虚弱,但却充满了向往。
“那地方,背靠着连绵的大山,前面是一条清澈的溪流。春天的时候,桃花开得漫山遍野,花瓣落满溪水,美得跟仙境似的。冬天,山里还有能避风雪的山洞。”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我年轻时在那儿猎过一头黑熊,知道哪一片山坡的野菜最多,哪一棵老树上的野果子最甜……”
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凑到身边的禾苗的肩膀,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我这腿伤,没个十天半月怕是好不了。这雨又下得没完没了,前路难测。如果你们要继续往南走,这地图……你看要不要仿着画一份拿着?实在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就去那儿看看,总比在外面风餐露宿、颠沛流离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