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刚至,青瓦镇的日头便烈得晃眼,漫山的楠竹却愈发葱茏,竹叶层层叠叠,筛下细碎的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漾出一阵阵沁凉的竹风。苏晚的竹香居里,一大早便热闹起来,院门外传来的汽笛声,惊飞了檐下筑巢的麻雀,也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姑姑!姑姑!我们来啦!”
清脆的喊声伴着脚步声涌进来,苏晚放下手里的竹编凉席,笑着迎出去。只见侄子苏明轩背着双肩包,牵着妹妹苏念薇,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拎着大包小包的哥哥嫂子。明轩十三岁,个头蹿得老高,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爽朗;念薇才七岁,梳着两条羊角辫,穿着粉色的连衣裙,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好奇地打量着小院里的竹篱、竹桌,还有墙角那丛开得正旺的凤仙花。
“慢点跑,别摔着。”苏晚笑着揉了揉念薇的头发,接过嫂子手里的行李箱,“一路辛苦啦,快进屋歇着,凉白开早就晾好了。”
竹屋里早就收拾妥帖,东边的厢房铺着竹编的凉席,摆着两张小床,墙角的竹筐里堆满了晒干的艾草,散着淡淡的清香,用来驱蚊最好不过。嫂子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屋里的陈设,忍不住感叹:“还是你这儿舒服,城里的空调吹多了,浑身都不得劲,哪比得上这竹风凉快。”
哥哥也笑着点头:“这俩孩子放暑假,天天抱着手机平板,眼都快熬坏了。我和你嫂子商量着,干脆送他们来你这儿待两个月,让他们体验体验乡下生活,也跟着你学学竹编,磨磨性子。”
明轩一听“学竹编”,眉头微微皱了皱,小声嘟囔:“竹编有什么好学的,不就是编篮子编筐子吗?”
念薇却眼睛一亮,拽着苏晚的衣角,仰着小脸问:“姑姑,你会编竹编小兔子吗?我想要一只。”
苏晚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当然会,不仅能编小兔子,还能编小蚱蜢、小蝴蝶呢,不过得等你们先学会认竹子,劈竹篾才行。”
接下来的日子,竹香居里便多了两道小小的身影。清晨天刚亮,苏晚便带着明轩和念薇去楠竹林里认竹子。“你们看,”苏晚指着一根挺拔的楠竹,“不是所有的竹子都能用来编竹编,要选三年生的,竹节长,纤维细,韧性才好。一年生的太嫩,一折就断;五年生的太老,纤维粗硬,编出来的东西粗糙。”
明轩蹲在地上,好奇地摸着竹子的纹路,念薇则踮着脚尖,伸手去够垂下来的竹叶,嘴里还念念有词:“三年生的竹子,是竹子里的大哥哥呀。”
认完竹子,便是劈竹篾,这可是个技术活。苏晚拿出一把小巧的劈篾刀,先演示给他们看:左手按住竹段,右手持刀,顺着竹子的纹路轻轻一劈,竹段便应声裂成两半,再劈,分成四瓣,最后削去竹节,刮去竹青,便成了一根根细长柔韧的竹篾。
明轩学着苏晚的样子,拿起劈篾刀,却怎么也使不上劲,要么劈歪了,要么劈不动,急得满头大汗。念薇更是连刀都握不稳,只能蹲在一旁,用砂纸打磨着苏晚劈好的竹篾,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苏晚也不着急,手把手地教明轩调整力道:“劈篾讲究的是巧劲,不是蛮力,要顺着竹子的性子来,就像待人接物,要懂得顺着对方的脾气,不能硬来。”
明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静下心来,慢慢尝试。终于,他劈开了第一根竹篾,虽然粗细不均,却也乐得跳了起来:“姑姑!我劈开了!我会劈竹篾了!”
念薇也举着手里打磨得光滑的竹篾,跑到苏晚面前邀功:“姑姑你看,我磨的竹篾,一点都不扎手!”
苏晚看着两个孩子兴奋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跟着爷爷在楠竹林里打转,学着劈竹篾,编竹编,那时候的时光,慢得像流淌的溪水,清澈又悠长。
学会了劈竹篾,苏晚便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