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人提起林秋禾:“当初他对秋禾也是说弃就弃,现在又这么对陈曼玲,真是个没良心的陈世美!”
“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两人的风评一落千丈,周明远走到哪儿,都觉得背后有目光黏着,那眼神里的鄙夷和看热闹,让他坐立难安。
他心里却没把这些非议放在心上,反倒一门心思惦记着林秋禾。
如今的林秋禾,是厂里实打实的风云人物。
库房管理得井井有条,夜校学习次次在前,国庆剪纸的手艺还被人念叨着。
模样温婉干净,待人接物又得体,比骄纵的陈曼玲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周明远越想越觉得,当初放弃林秋禾真是瞎了眼,要是现在能跟她复合,凭着她的口碑和能力,说不定还能帮衬自己一把。
他甚至盘算着,林家虽穷,可秋禾能干,将来日子肯定能过好。
她那对弟妹也不算负担,妹妹迟早要嫁人,弟弟以后接林建国的班,也不用他多操心。
至于林秋禾愿不愿意,他压根没往深想,只觉得以自己的条件,再软磨硬泡一阵,她总会动心。
这天下午,周明远正对着会议纪要皱眉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表舅王科长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表舅。”周明远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笑,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知道,表舅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王科长没坐,走到他办公桌前,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周明远晃了晃。
“明远啊,你最近是越来越糊涂了!”
他声音压得低,语气却满是恨铁不成钢。
周明远脸上的笑僵了,搓着手辩解:“表舅,我……我就是跟陈曼玲有点矛盾。”
“矛盾?”王科长冷笑一声,眼神扫过他。
“多少人都知道你想退婚!你以为别人看不出你那点心思?想甩了陈曼玲,再去找一个干部家的女孩子啊?”
周明远的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你糊涂啊!”王科长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重心长道。
“你忘了你这厂办文书的位置是怎么来的?是陈主任一句话给你安排的!”
“当初你进纺织厂、进文书组,哪一步离得了陈家的恩惠?现在人家刚落难,你就迫不及待想撇清关系,这叫什么?这叫落井下石!”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厂领导都看在眼里呢!你这么做,让那些受过陈主任恩惠的人怎么想?心寒啊!以后谁还敢帮你?谁还敢信你?”
周明远低着头,手指抠着桌沿,心里不服气,却又不敢反驳。
“还有林秋禾那边!”王科长接着说。
“你当初为了陈曼玲,把人家甩得干干净净,现在又想回头找她,你当她是什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你退一次婚是年轻不懂事,再退一次,就是实打实的陈世美!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以后谁还愿意给你说亲?谁还敢跟你来往?”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我知道你觉得陈曼玲现在没利用价值了,想找个更好的。”
“可做人不能这么势利!就算要退婚,也得慢慢熬,找个体面的由头,不能这么急吼吼的,把吃相弄得这么难看!”
王科长看着他耷拉着的脑袋,放缓了语气,拍了拍他的胳膊。
“表舅是真心为你好。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好好干活,把文书组的工作做好,别让人挑出毛病。”
“跟陈曼玲那边,先别闹僵,表面上过得去就行。等过阵子风头过了,再慢慢想办法,也比现在这么招人骂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