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秘府,白玉宫殿。
这里并非人间。时间在此失去了刻度,被一种永恒、粘稠、足以碾碎灵魂的寂静所取代。空气不再是流动的气体,更像凝固的胶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迟滞的阻力,仿佛吸入的不是氧气,而是冰冷的铅汞。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化学气息,混合着臭氧电离后的微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深入骨髓的冰冷死气——那并非尸臭,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纯粹的存在消亡后残留的法则余烬,如同宇宙真空般吞噬着一切生机。
宫殿的穹顶并非岩石或合金,而是由一种流淌着温润光泽、非金非玉的白色材质构成,如同倒扣的玉碗,将这片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穹顶之上,并非星辰日月,而是一片缓缓旋转、流淌着幽蓝色星光的巨大能量漩涡。它无声地转动着,如同宇宙的瞳孔,冷漠地俯瞰着下方。漩涡中心深邃如渊,边缘流淌的星光如同液态的寒冰,散发出微弱而诡异的光线。这光线没有温度,没有暖意,只有一种不真实的、冰冷的色泽,将殿内的一切——冰冷的玉璧、复杂的仪器、乃至空气本身——都染上了一层死寂的蓝灰滤镜,仿佛置身于一幅褪色凝固的古老油画。
宫殿中央,一座巨大的平台如同沉默的祭坛般矗立。它由整块温润的玉石雕琢而成,表面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布满了无数繁复玄奥、深深刻入玉髓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其内部流淌着黯淡的金色光芒,如同干涸河床下残存的涓涓细流,微弱地脉动着——这便是“息壤”生命维持阵列的核心,人类科技与古老灵能结合的巅峰造物。然而此刻,这光芒微弱而滞涩,每一次流转都显得无比艰难,如同风中残烛,在无边死寂的压迫下顽强地挣扎,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着旁观者的心弦,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将这最后的生机彻底掐灭。
平台上,躺着一个人影。
许阳。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姿态僵硬,如同沉入水底亿万年的石像,被时光和冰冷的法则彻底封存。覆盖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青色泽,非金非石,更像是某种凝固的、失去活性的古老物质,没有丝毫血色,也看不出任何生命应有的起伏与温度。一件样式古朴、质地不明的灰色长袍覆盖着他,袍角垂落,纹丝不动,如同裹尸布般贴合着那毫无生气的躯壳。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张脸。
右眼被一个覆盖着复杂暗金色符文的金属眼罩完全遮蔽。那眼罩并非光滑,表面铭刻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不祥而古老的气息。一道狰狞的裂痕从眼罩边缘蜿蜒而下,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其内部隐约有更深的幽光流转,仿佛封印着某种随时可能破茧而出的恐怖存在。左眼紧闭,眼睑如同被最坚固的合金焊死,没有一丝缝隙,透露出绝对的拒绝与沉寂。眉心处,一道贯穿额心的、深邃幽暗的墨痕清晰可见,如同被最浓稠的宇宙暗物质烙印其上。墨痕边缘,三个由黯淡金光勾勒的古篆大字——“镇”、“封”、“锁”——如同风化的石刻,光芒微弱得几乎熄灭,仿佛随时会彻底隐没。这三个字本身散发着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法则威压,但其下蛰伏的冰冷死寂却如同被囚禁的洪荒凶兽,正疯狂地冲击着这摇摇欲坠的封印,每一次冲击都让那金光更加黯淡一分。
平台一侧,悬浮的生命体征监测仪是这片死寂中唯一发出微弱声响的存在——那是仪器内部元件运转时几乎不可闻的低频嗡鸣。屏幕上,代表心跳的绿色线条不再是健康的起伏波动,而是几乎被拉成了一条濒死的直线,微弱地、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每一次微小的弹跳都仿佛耗尽了这个躯壳残存的全部力气。代表脑电波、神经活动的区域,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灰色,没有任何活跃的信号,如同被格式化的硬盘。能量读数……更是彻底沉寂,如同枯竭的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