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寿宴的风波,如同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头,在喧嚣过后,涟漪却一圈圈扩散开来,悄然改变着水面下的生态。
对苏晚而言,最大的变化并非来自外界的议论或审视——那些目光虽未完全消失,但经过寿宴上顾承屿明确的维护和她自己得体的应对,至少在主流的、需要维持表面客气的圈层里,轻视和刁难明显收敛了许多。最大的变化,来自于她的内心,以及她与顾承屿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
那晚之后,云顶苑顶层的气氛,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状态。顾承屿依旧是那个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沉浸在公务中的商业帝王,但一些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语言确切描述的“东西”,开始在两人之间流动。
比如,早餐时,周姨不再单独为苏晚准备一份。顾承屿会默许苏晚比他稍晚些起床,然后在苏晚坐到餐桌旁时,他面前通常会有一杯未动过的、温度刚好的牛奶或豆浆,旁边有时会多放一份她偏爱的清爽小菜。没有言语,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调整。
比如,苏晚晚间在客厅看书或处理工作邮件时,顾承屿若在家,偶尔也会从书房出来,倒水或拿东西。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完全无视她的存在,有时会随口问一句“美术馆的项目怎么样了?”或者在她盯着电脑屏幕揉眼睛时,淡淡提醒一句“光线太暗”。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那份居高临下的指令感,更像是一种……日常的、共处一室的人之间,自然的关注。
再比如,苏晚发现,自己客房的衣帽间里,不知何时多出了几件质地柔软、款式舒适的家居服和几双平底软鞋,尺码颜色都极合她的心意。她问周姨,周姨只说是先生吩咐准备的,让她在家时穿得舒服些。
这些点点滴滴,像春日里润物无声的细雨,悄然渗透进苏晚原本紧绷而戒备的生活里。它们不轰轰烈烈,甚至难以言说,却真实地改变着“云顶苑”这个空间给她的感觉。这里不再仅仅是一个华丽冰冷的牢笼,一个需要时刻扮演角色的舞台,它开始有了些许……“日常”和“家”的模糊轮廓。
苏晚的心,在这份不动声色的“日常化”浸润下,也悄然发生着变化。最初那份强烈的屈辱感和对抗意识,在顾承屿一次次的维护(尽管方式有时依旧强势)和这些细碎的体贴中,逐渐被一种更复杂、更纠结的情绪所取代。她仍然清醒地记得契约的存在,记得两人之间巨大的不平等和鸿沟,但她也无法否认,顾承屿这个人在她心中的形象,正在从单一的“冷酷雇主”,变得日益丰满、矛盾,甚至……开始牵动她的情绪。
她会因为他一句不经意的肯定而暗自欣喜,也会因为他长时间不归、只由周姨转达一句“先生有应酬”而隐约感到一丝失落和空茫。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他,试图从他那张鲜少表情的脸上、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解读出更多信息。她甚至开始隐隐期待,每天晚餐时他是否会回来,是否会像那天寿宴后一样,与她有些简单的交流。
这种悄然滋生的依赖和期待,让她感到不安。她知道这是危险的信号。将情感寄托在一个与自己签有不对等契约、背景云泥之别的男人身上,无异于在悬崖边起舞。她一遍遍告诫自己要保持清醒,守住心防,可那颗心,却似乎开始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再完全听从理智的指挥。
寿宴后一周,苏晚的生活重心重新回到了美术馆的项目上。公众讲座的成功带来了连锁反应,不仅展览的关注度进一步提升,苏晚本人也在圈内获得了更多认可。陈馆长甚至私下透露,有几位资深藏家通过馆方表达了想请她协助鉴定或维护私人藏品的意愿,都被她以“目前专注于展览项目,时间有限”为由婉拒了。她知道,这些邀约背后,未必没有顾承屿影响力的因素,但她更希望,别人认可的是“修复师苏晚”,而不是“顾承屿的女友苏晚”。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