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罗雪山的晨雾像一层乳白色的薄纱,将山峦笼罩在朦胧之中。
苏晚站在丙中洛村口,看着前方隐没在雾中的山道,深吸了一口清冽而湿润的空气。这里海拔已经超过两千米,呼吸明显感觉比在丽江时费力,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山野特有的草木气息。
“都准备好了吗?”和志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天穿了一身专业的登山服,背着巨大的背包,手里还拿着一根登山杖,看起来完全进入了向导的角色。
“准备好了。”顾承屿检查着背包的扣带。他今天也换了装束,深灰色的冲锋衣,专业的登山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硬朗了许多。
陆景行最后一个从客栈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昨晚没睡好。看见苏晚,他勉强笑了笑:“抱歉,有点高原反应,但能坚持。”
“不舒服要立刻说。”和志刚很严肃,“山里不是逞强的地方。”
除了他们四人,还有和志刚找来的两个帮手——阿木和阿布,都是二十多岁的傈僳族小伙子,皮肤黝黑,身体精壮,话不多但做事利落。他们负责背大部分的公共物资:帐篷、炊具、食物。
“出发吧。”和志刚看了看表,“趁雾气还没散,凉快。”
一行人踏上了进山的道路。起初还有明显的路径,是当地村民上山采药砍柴走出来的小路。但随着海拔升高,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渐渐变成了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
苏晚走在队伍中间,顾承屿在她前面,陆景行在她后面。和志刚打头,阿木阿布断后。这样的队形是为了保证每个人的安全。
山路确实如和志刚所说,多年无人行走,已经被植被覆盖了大半。阿木和阿布轮流用砍刀在前面开路,砍断横生的树枝和藤蔓。即使这样,行进速度依然很慢。
两个小时后,苏晚已经满头大汗。背包虽然经过精简,但也有二十多斤重,压在肩上越来越沉。高原反应也开始显现,头隐隐作痛,呼吸急促。
“休息十分钟。”和志刚适时喊道。
大家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岩石上坐下,喝水,补充能量。苏晚拿出水壶,喝了一小口——和志刚交代过,山里要少量多次地喝水,不能一次喝太多。
顾承屿递给她一块巧克力:“补充点热量。”
“谢谢。”苏晚接过,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确实让疲惫感减轻了些。
陆景行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脸色更白了。苏晚走过去:“陆教授,您怎么样?”
“还好,就是头疼得厉害。”陆景行睁开眼睛,苦笑道,“平时缺乏锻炼,现在吃苦头了。”
“慢慢适应。”和志刚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高原反应药,吃一粒。”
陆景行道谢接过。和志刚又看了看苏晚和顾承屿:“你们感觉怎么样?”
“还行。”顾承屿说,“就是喘得厉害。”
“正常,这里海拔快三千了。”和志刚说,“再往上会更难受。记住,任何时候,如果感到胸闷、呼吸困难,立刻告诉我。”
休息结束后,继续前进。山路越来越陡,有些路段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苏晚的手套很快就被岩石磨破了,手指也被荆棘划了几道口子。
但她没有抱怨,只是咬牙坚持。心里想着那些等待了八十年的文物,想着陆明轩年轻的面容,想着怀瑾天真的笑脸,这些念头给了她力量。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溪流边停下吃午饭。阿木和阿布熟练地生火烧水,泡了方便面和速食米饭。简单的食物在此时显得格外美味。
吃饭时,和志刚拿出地图和GPS定位:“我们现在在这里,离第一营地还有三小时路程。如果顺利,天黑前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