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板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吱吱作响,每一次颠簸都让车上的林周氏发出微弱的呻吟。推车的林武和拉车的铁叔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书瑶和文清一左一右护在板车旁,既要留意脚下湿滑的碎石,又要时刻关注母亲的状态,还要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山林。晨光穿过茂密的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笼罩在几人心头的寒意。
“停下歇会儿。”铁叔抹了把汗,在一处有巨石遮蔽的山坳勒住板车。他气息微喘,眼神却依然锐利,像经验丰富的老猎手般感知着四周的动静。
书瑶立刻上前,用皮囊里的清水沾湿布巾,轻轻擦拭母亲干裂的嘴唇。林周氏躺在板车里,脸色苍白,头发微散。整个人昏昏沉沉,即使偶尔睁开眼,目光涣散地看看儿女,嘴唇微微动了动,又无力地闭上。那支老山参剩下的参须早已用完,如今全凭一股求生意志在支撑。
文清从包袱里拿出几个冰冷的杂面饼子分给大家。饼子又硬又干,但谁也没有抱怨。林武几口咬碎饼子,用力咀嚼,边嚼边大步地走到高处,借着林木掩护望向来路。
“铁叔,我们这样走,能甩掉他们吗?”书瑶小口啃着饼子,低声问道。腰间那硬邦邦的账簿时刻提醒着她危险的存在。
铁叔摇摇头:“难说。萧家势大,官道、水路肯定被盯死了。这山路虽然难走,也并非万无一失。”他看了眼板车上气息奄奄的林周氏,“关键是拖不起。林夫人的情况……必须尽快找到大夫。”
沉重的压力再次压在每个人心头。希望仿佛山间的薄雾,看得见,却抓不住。
短暂的休息后,队伍继续前行。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需要林武和铁叔合力才能将板车抬过去。书瑶和文清的鞋子早已被露水浸透,脚底磨出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两人都咬牙忍着,特别是文清年纪小,体力不足,一路强撑着,嘴唇抖咬出了白痕,整张小脸惨白惨白的。
傍晚时分,天空飘起冰冷的雨丝。山风一吹,寒意刺骨。铁叔经验老到,带着他们找到一处浅山洞。书瑶文清合力将母亲扶下,钱叔带着林武将板车挡在洞口,又找来干柴生起一小堆火。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带来些许暖意,映亮众人疲惫的脸。
书瑶将母亲安置在离火堆最近的地方,用自己的外衣紧紧裹住她。文清拿出最后一点干粮,在火上烤热,一点点喂给母亲。林周氏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艰难地咽下食物,目光缓缓扫过身边的三个孩子和沉默的铁叔,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苦了你们了……”她的声音细若游丝。
“娘,别说话,保存体力。”书瑶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强忍泪水,“等到了边关,找到大夫,您的病就能好了。”
夜里,雨势渐大,雨水敲打着洞外的岩石。山洞内,火光摇曳。林武抱着短棍靠在洞口假寐,耳朵却竖着捕捉外面的动静。铁叔泽时不时起身查看雨势。
书瑶毫无睡意。她借着微弱的火光检查腰间的账簿,确保油布包裹严实。又摸了摸怀中装着钱财的小布袋,里面的铜钱所剩无几。前途未卜,母亲的医药费、路上的盘缠、到了边关后的安身之处……每一个问题都像巨石般压在了她的心口,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她回头看向蜷缩在母亲身边睡着的文清,惨白的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又转头看向洞口那个少年老成的背影。最后,目光回到母亲那苍白却又安详的脸上。
不能垮,我一定不能垮!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爹的冤屈要申,娘的病要治,弟弟妹妹的前程要搏!再难,也得走下去!
雨停后,山路更加泥泞。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向北。中午时分,他们翻过一道山梁,前方出现一条蜿蜒的土路,看上去比之前的山路要好走许多。
“顺着这条路往北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