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夜晚,守备府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撕裂了王管事的梦境。他猛地睁眼,眼中却没有迷离,不急着应答,而是就着窗外透进的月光,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寝衣的袖口,这才沉声问道:“何事惊扰?”
“管事,出大事了!”门外是心腹小厮发颤的声音,“有消息来报,斥候营丙字队的林武,浑身是血地逃了回来,说在北部雪原发现了私运的军械!”
“私运军械?”王管事眸光一凛,指尖轻轻摩挲着枕畔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这是去年他经手军需采买时,某位商人“聊表心意”的赠礼。他沉吟片刻,这才起身披上外袍,动作从容不迫。
拉开房门,灯笼昏光下,小厮面色发白,躬身几乎要跪下去。
“赵铁头那队…怕是全折了!守备大人已下令全城戒严!”
林武?王管事眼神微动,脑中已闪过数日前醉墨斋掌柜那谄媚的笑脸,以及那幅令人惊艳的“石堡风骨”绣样。那送绣样的姑娘,好巧也姓林,不知这两者有没有联系?他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一下,这石堡内外,但凡有些价值的人与事,最终都会如这雪花般,飘落到他的案前。
“备灯,去医官署。”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一个冒死带回军情的斥候,无论生死,都值得他亲自走这一趟,施以恰到好处的“恩惠”。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或许正是打破石堡现有平衡,让他手中权力更进一步的关键契机。
医官署,临时病房内,林武在剧痛中醒来,尚未睁眼,便嗅到那只有权势人物特才用的起的、若有若无的沉水香。他吃力地偏过头,果然看到王管事端坐榻边,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书房。
“您…”
“勿动。”王管事抬手虚按,语气带着一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关切,“吴医官已尽力。你此番,算是为守备府立下了功劳。”
记忆如潮水涌来,林武喉头哽咽:“队长他们——”
王管事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惋惜,却又保持着足够的距离感:“至今,只回来你一人。”他略顿,身体微向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带回的消息,守备大人极为重视。但你要记住,此事除守备大人与孙参军外,不必向他人多言。”这话是提醒,更是命令。
林武心头一紧。
“听闻…你家中亲眷也在石堡?”王管事话锋一转,语气看似随意,目光却如探针般落在林武脸上。
来了!林武脊背瞬间绷紧,垂眼掩住警惕:“是,家母与两位阿姊在城中。”
王管事微微颔首,面上是程式化的温和:“既是功臣亲眷,守备府自会看顾,不必忧心。”他起身,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袍,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例行的公务,临走前对门口的医官淡淡吩咐,“用好药,务必让他尽快好转。”
门外廊下,他并未看那躬身的小厮,只望着庭院中沉沉的夜色,低声道:“去,查清楚,这林武的长姐,是否就是醉墨斋那位绣娘。要快,也要隐秘。”
陋室内,破晓前,书瑶将连夜绣好的十方帕子仔细包好,指尖因连日劳累微微发颤。母亲的呼吸细弱游丝,文清蜷在榻边,睡梦中仍蹙紧眉头。
她正欲出门,一阵急促敲门声与铁叔压抑的急唤同时传来:“书瑶!文清!快开门!有小武的消息!”
“小武?!”书瑶猛地拉开门,寒气卷着铁叔焦灼的面容扑入。
“我听说医官署一位医官说,昨夜有斥候带伤回城,就是小武!他发现了私运的军械,人在医官署,守备大人都惊动了!”
文清踉跄冲来,面无人色:“二哥他——”
“伤得不轻,但有吴医官在,性命应是无虞!”铁叔急声道,“如今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