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送来的五十匹战马被临时圈在军营旁新辟出的马场内。这些来自北地的骏马,骨架粗大,毛色杂乱却难掩彪悍之气,只是此刻大多神情萎靡,皮毛失去光泽,有些甚至带着明显的剐蹭伤痕和因鞍具不适造成的溃烂,嘶鸣声也透着虚弱与烦躁。
刘备带着关羽、简雍以及一位身着公孙瓒军制式皮甲、面容倨傲的武将——督邮田楷,早已在场。张飞闻讯也赶了过来,对这批战马眼热不已。
林朔赶到时,正听见田楷用带着浓重幽州口音的官话,语气不无得意地说道:“……玄德公,这些可都是我家主公从乌桓人手里抢来的好马,虽有些劳顿,但底子极佳,稍加调理便是难得的脚力!”
刘备面带感激笑容,连连拱手:“伯圭兄厚赠,备感激不尽!田督邮一路辛苦!”然而他眼神扫过那些状态不佳的马匹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良驹难得,若折损过多,不仅是损失,更可能影响与公孙瓒的关系。
关羽丹凤眼微眯,抚着长髯,沉默不语,但锐利的目光已在一匹匹扫视马匹,显然是在评估其真实价值与问题所在。张飞则按捺不住,搓着手道:“大哥,分俺十匹!俺老张定能把它们养得膘肥体壮!”
田楷闻言,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似乎觉得张飞有些大言不惭。
这时,简雍引见了林朔:“田督邮,这位便是我军营中新任训导官林朔,颇通畜养之道,或可协助查验马匹状况。”
田楷上下打量了林朔一番,见他年轻文弱,一身低级吏员服饰,眼中轻视之意更浓:“哦?刘使君军中竟有如此年轻的‘畜养大家’?倒是少见。” 语气中的怀疑毫不掩饰。
林朔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不敢称大家,略知皮毛,愿尽力而为。”
刘备温和道:“林训导,你且仔细看看,务必如实禀报。”
“诺。”
林朔不再多言,迈步走入马群。他没有立刻动用【驯兽】技能,而是凭借这段时间积累的相马、医马知识(部分来自技能,部分来自自身学习),结合远超常人的观察力,仔细查看每一匹马的口齿、眼耳、四肢、蹄甲、皮毛以及呼吸状态。
他动作专业,神情专注,不时轻轻抚摸马颈,低语安抚,原本有些躁动的马匹在他的接近下竟渐渐平静下来。这一手,让田楷脸上的轻视稍敛,关羽也投来一丝讶异的目光。
片刻后,林朔回到刘备等人面前,沉声禀报:“启禀主公,田督邮。五十匹战马,其中三匹长途肺痨,已无救治价值,建议隔离,尽早处理,以免传染。另有八匹蹄甲磨损严重,伴有轻微炎症,需立即修蹄敷药;五匹鞍伤溃烂,需清创处理;其余大多脾胃失调,体力透支,需精心喂养调理,循序渐进恢复操练,不可立刻投入军用。若调理得当,月余后约有三十二匹可堪一用,十匹可恢复为优良战马。”
他语速平稳,数据清晰,问题判断准确,甚至连预后和可用数量都给出了明确估算。
田楷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林朔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问题看得如此透彻,甚至点出了那三匹他本想蒙混过关的痨病马。他强自镇定道:“哼,危言耸听!北地健马,岂会如此脆弱?”
林朔平静回应:“马匹亦如士卒,过度劳顿,照料不周,便易生疾。督邮若不信,可请营中兽医共同查验那三匹肺痨之马,其呼吸带哨音,眼底浑浊,已是征兆。”
刘备看向简雍,简雍微微点头,示意林朔所言非虚。
刘备心中一定,脸上却露出痛惜之色:“唉,可惜了这些良驹。既如此,便依林训导之言,即刻处理病马,全力救治伤马!林训导,马匹调理一事,便由你总责,营中兽医、马夫,皆听你调遣!”
这是给予了相当大的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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