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华六年二月初八,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许都的城墙在炮火中颤抖。
林朔站在城外三里处的高岗上,望着那座曾经的大汉国都。在他身后,三十门霹雳炮轮流轰鸣,炮弹拖着火焰的轨迹划过夜空,砸在城墙上溅起碎石与硝烟。更远处,吕玲绮的三万骑兵如黑色潮水,在平原上展开,封锁了所有出城通道。
“主公,”贾诩策马上岗,老迈的声音在炮声中显得有些飘忽,“城内细作传信,曹丕已于子时驾崩。如今许都无主,司马懿虽控制宫禁,但城内已乱。”
林朔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盯着城头那些慌乱跑动的人影:“承业呢?”
“与曹冲在一起,被‘英姿’女兵救出,现藏身城南一处废宅。暂时安全。”
听到儿子安全,林朔心中稍定。但随即涌起更深的忧虑——这场仗,本不该打得如此仓促。按计划,他应该先围而不攻,待许都粮尽自乱。可昨夜接到密报,说司马懿要对承业下手,他不得不提前发兵。
“传令,”他沉声道,“炮击再持续一刻钟,然后停火。派使者持我手书入城,要求司马懿开城投降。”
“司马懿不会降的。”贾诩摇头,“此人隐忍多年,如今曹丕新丧,正是他掌权的最佳时机。他宁可战死,也不会放弃许都。”
“那就打到他降。”林朔眼中寒光一闪,“但我不要许都成为废墟。传令各部——破城后,严禁劫掠,严禁伤民。违令者,斩!”
“诺!”
炮声渐歇,晨光从东方地平线渗出,将天空染成鱼肚白。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骑白马从华国军阵中驰出,马上的使者高举白旗,直奔许都城门。
城头上,司马懿看着那骑渐近,脸色阴沉如铁。他身边站着司马师、司马昭两个儿子,还有一众心腹将领。
“父亲,林朔这是要劝降。”司马师低声道。
“知道。”司马懿冷笑,“他以为曹丕一死,许都就会不战而降。可笑。”
“可城内粮草只够半月,军心已乱。”司马昭忧心忡忡,“不少将领暗中与华国联络,只怕……”
“那就杀!”司马懿厉声道,“传令:再有言降者,斩立决!另外,把曹氏宗亲全部押上城头——林朔若敢攻城,就先杀他们祭旗!”
这是要挟人质。司马师犹豫:“父亲,这会不会……”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司马懿打断他,“当年曹操为成大业,不也屠过城吗?去吧。”
……
城下,华国使者已到护城河边,朗声宣读劝降书:
“华国公林朔,告许都军民:魏帝新丧,天下无主。今我王师至此,非为屠戮,实为救民。开城者,免死;抵抗者,必诛。限辰时三刻答复,过时不候!”
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城头守军窃窃私语,不少人都动摇了——连续几年的饥荒、瘟疫,加上曹丕的暴政,许都百姓早已苦不堪言。而江淮的富庶、华国的仁政,他们早有耳闻。
“别听他的!”司马懿的亲信将领在城头大喝,“华国狼子野心,破城必屠!坚守者,赏千金!后退者,斩!”
但军心已散,不是几句恫吓能挽回的。辰时初刻,东门守军忽然哗变——他们打开城门,放下吊桥,齐声高呼:“迎王师!迎王师!”
“该死!”司马懿大怒,“司马师,带人去镇压!”
然而已经晚了。东门一开,吕玲绮的骑兵如离弦之箭,直冲入城。后续步卒紧随其后,许都城防,瞬间崩溃。
……
城南废宅,密室中。
曹冲听着远处传来的喊杀声、马蹄声,脸色苍白。承业紧紧抓着他的手,小手冰凉。
“仓舒哥哥,是爹爹打进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