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闭上眼,像是重新睡去。
第三天,是约定取棺的日子。
天色依旧阴沉,雨要下不下的样子,闷得人胸口发慌。
魏殳早早将那口打好的杉木薄棺挪到了前堂正中,棺盖虚掩着,没有钉死。
他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和刻刀,似乎在雕刻着什么,动作不紧不慢,眼神低垂,让人看不清情绪。
他在等。
等那个面色蜡黄、眼神惊恐的男人。
也从某种程度而言,在等……那个通过剪纸和童谣,已经彰显了存在的“东西”。
午时刚过,铺门外的光线再次暗了下来。
这一次,来的不止一个人。
依旧是那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男人,他看上去比三天前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走路都需要旁边一个穿着体面、管家模样的人搀扶着。
那管家约莫五十来岁,面容严肃,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忌惮。
他扶着那几乎虚脱的男人迈进铺子,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堂屋正中那口薄棺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魏师傅。”
管家开口,声音还算平稳,带着一种大户人家管事特有的腔调,“棺材……打好了?”
魏殳放下手中的木头和刻刀,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那个几乎站不稳的男人身上,点了点头:“好了。”
“多少钱?我们这就抬走。”管家说着,就要从怀里掏钱袋。
“钱,付过了。”魏殳淡淡道。
管家掏钱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那男人只是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管家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再多问,只是对身后跟着的两个膀大腰圆、穿着短打的家丁挥了挥手:“抬走。”
两个家丁应了一声,上前就要去搬那口棺材。
就在这时——
呼——!
一阵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猛地灌入铺子,吹得柜台上的纸张哗啦啦作响,角落里那些纸人也随之轻轻晃动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
那口静静停放在堂屋正中的杉木薄棺,虚掩的棺盖猛地向上弹开了一条寸许宽的缝隙!
一股极其淡薄的、若有若无的……红色雾气,如同活物般,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那雾气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夹杂着腐朽的怪异气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啊!”
那两个刚要伸手抬棺的家丁吓得惊叫一声,猛地缩回手,连连后退,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管家也是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那口自行开启缝隙的棺材。
唯有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人,在听到棺盖弹开的轻响和闻到那怪异气味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哀鸣般的呜咽:
“来了……她又来了……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
魏殳依旧坐在柜台后,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眼前这诡异的景象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他的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几人,落在了那棺椁缝隙中渗出的淡红雾气上。
雾气很稀薄,并未凝聚成形,只是如同有生命般,在棺材上方缓缓盘旋、扭动。
隐约间,那雾气之中,似乎再次响起了那稚嫩而诡异的哼唱声,比昨夜更加清晰:
“……月娘弯弯……挂梢头……”
“……提灯的小妞……慢慢走……”
哼唱声缥缈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