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意识从一片冰冷、虚无的黑暗深处,缓慢地、挣扎着上浮。最先恢复的是听觉——那永不停歇的、仿佛要刮去一层地皮的罡风呼啸。然后是触觉,身下岩石粗砺冰冷的坚硬,以及……左手腕断口处传来的、一波强过一波的、火烧火燎的钝痛。
李凡猛地睁开眼。
视野先是模糊,继而迅速被右眼深处涌动的幽蓝数据流稳定、校准。他依旧蜷缩在那个浅坑里,姿势几乎没有改变。身前的地面上,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涸发黑,混着尘土,粘在岩石表面。那截切下的焦黑左手,静静地躺在不远处,在呼啸的风中微微颤动,像某种可怖的虫豸遗蜕。
“载体恢复意识。核心生命体征:微弱但趋于稳定。左前臂创口:初步凝血,组织活性边缘,存在中度感染风险及持续失血可能。体内灵力水平:%,极度枯竭。经脉整体状态:重度损伤,多处淤塞、破裂。综合评估:暂时脱离立即性生命危险,但行动能力丧失超过90%,环境威胁系数:极高。”
冰冷的声音在意识中回响,没有情绪,只有事实。每一次评估,都像是在宣判。
他尝试动了一下右手手指。钻心的疼痛从肩膀传递到指尖,但手指确实弯曲了。他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靠在岩壁上,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尘土的味道,肺部像是破旧的风箱。
还活着。
仅仅是这样,似乎就已经耗尽了所有运气。
他低头看向左腕。伤口被他最后那点可怜的戊土灵力强行糊住,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和焦黑的组织膜,但边缘红肿,隐隐有黄浊的渗出物。“眼”的判断没错,感染已经开始,如果不能得到有效处理……
他下意识地环顾这个狭小的浅坑。除了岩石和尘土,别无他物。药物?工具?干净的布料?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一滴干净的水。
绝境,并未因为熬过了一次自残般的“治疗”而有任何改变,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扼紧他的喉咙。
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更安全的地方,找到水源,找到哪怕一点点能用来处理伤口、补充体力的东西。继续留在这个浅坑,光是失血、感染和逐渐流逝的体温,就足以在几个时辰内要了他的命。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坑外。风似乎小了一些?不,只是他所在的这个位置,恰好位于巨大岩壁的背风凹陷处,受到的直接冲击减弱了。但放眼望去,整片砺剑崖区域,依旧被那种灰黄色的、带着金属碎屑的狂躁气流所笼罩。
“分析……当前……位置……及……相对安全的……可能路径。”他集中残存的意念。
“正在调用环境扫描残留数据……结合载体最后一次有效观测(失去意识前)……建立粗略地形模型……”视野中,幽蓝的线条开始勾勒,以他所在的浅坑为原点,向四周辐射。大部分区域是模糊的、充满干扰波纹的位置,只有有限的几个方向,呈现出相对清晰的轮廓。
一个方向指向更高处的陡峭崖壁,那里罡风强度预估将提升300%以上,且未发现明显可供容身的结构。另一个方向,是通往下方深沟的、更加险峻的斜坡,布满松动的碎石和隐蔽的裂缝。还有一个方向……是沿着目前这道巨大岩壁的基部,横向延伸的一道狭窄、崎岖的“岩脊”,它蜿蜒着,似乎通向崖壁另一侧更深处,一个被巨大阴影笼罩的区域。那里的罡风强度模型显示为“不规则波动”,但整体平均值低于其他方向。
岩脊……可能是被长期风蚀形成的天然路径,也可能是某种地质结构。
“计算……沿‘岩脊’路径移动……抵达……阴影区域……的……可行性。考虑……当前……载体状态。”李凡的意念指向那条看起来最“温和”的路径。
“计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