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欧珠挂断电话,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停了一瞬。
办公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金色的光柱斜斜切进会议室,将她半边身子笼在光里,另半边留在阴影中。
严榷看着她脸上那层迅速凝结起来的冷肃,先开了口:“你要去?”
声音不高,却让一旁整理文件的郁瑾动作顿住了。
秦欧珠点头,一个字都不多:“韩缨在他手里。”
严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窗外刺目的日光,再转回来时,已带上了明显的皱眉:“吴院长那边怎么办?我们约的是今天下午。”
“你去。”秦欧珠几乎没有犹豫,话接得干脆,“本来我也不是非去不可。”
严榷的眉头蹙得更深:“他选在这个时间,分明是想支开你,或者……让我们分开。”
“我知道。”秦欧珠说着,已站起身,“所以计划更不能变。”
她说着,目光与他对上。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两分疏离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游移。
严榷沉默了几秒,喉结微动:“你一个人去医院,我不放心。”
郁瑾已经放下手中的文件:“我陪你去。”
“不用。”秦欧珠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赵钺要见的是我,我自己去。”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利落地穿上,对郁瑾道:“车子我先开走。”
郁瑾将钥匙扔给她,她接过,转身朝门口走去。
严榷跟在她身后,两人前一后走进电梯。
金属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数字跳动的轻微声响,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严榷看着镜面墙壁里秦欧珠的倒影,忽然开口,声音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你之前不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去吗?”
秦欧珠闻声抬眼,透过镜面与他对视。
她的眼神很静,像深秋的湖,不起波澜。
“现在不一样了。”她开口,声音清晰平稳,“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地下车库。
门开,冷气涌入。
严榷站在原地,看着秦欧珠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风衣下摆在她快步行走间扬起利落的弧度。
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
“开慢点,别着急。”
秦欧珠没有回。
想来这会儿也没空回。
严榷收起手机,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欧珠发来的消息。
“知道了,你也是,晚上见。”
他盯着最后三个字看了几秒,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起步,开车。
国科精研的实验室大楼坐落在城西的科技园区,距离珠玑有点距离,严榷独自驱车前往,他不是忍受不了孤独的人,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空落落的。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车载空调的温度调低了点,试图让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点。
赵钺这通电话来得太巧——就在他们即将去见吴院长的前一刻。
是真病?还是又一次以退为进的纠缠?
这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
他再次想起原书里的赵钺。
一个只存在回忆里的人,现在却成了最大的麻烦……
严榷的眼神沉了沉。
也许,有时候,就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车子驶入园区,在实验楼前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