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漫长而笔直,向上倾斜的角度大约三十度。合金墙壁光滑如镜,反射着玄夜急促奔跑的身影。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嵌入墙体的应急灯,但半数以上已经损坏,剩下的也忽明忽灭,让整个通道笼罩在一种不稳定的、令人不安的闪烁光线中。
越往上,空气里的能量浓度就越高。
不是议会那种纯净、有序的能量,而是一种混乱的混合——残存的议会能量回路在苟延残喘,赫尔启动钥匙协议产生的狂暴能量流在奔涌,以及……无处不在的、如同背景噪音般低语着的归墟污染。
三种能量互相撕扯、湮灭、融合,形成无数细小的能量乱流。玄夜奔跑时,能感觉到皮肤表面传来轻微的刺痛感,那是游离能量粒子在撞击他的护盾。混沌结晶在他胸前微微发烫,自动吸收、调和着那些无害的逸散能量,但更多狂暴的部分则需要他主动引导、偏转。
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观察窗。透过厚厚的强化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是庞大的、错综复杂的机械结构——能量导管如同巨树的根系般盘绕,冷却液循环管道泛着幽蓝的微光,还有无数闪烁着指示灯的模块化设备舱。这里是太空站的“躯干”,维持其运转的能源与控制系统核心。
但现在,许多导管已经破裂,蓝色的冷却液与暗红色的污染液体混合,形成一种诡异的紫黑色粘稠物质,在管道外壁缓缓流淌。设备舱的指示灯大多已经熄灭,少数还在闪烁的,也发出不稳定的红光,如同垂死的心跳。
【距离协议完成:预计11分02秒——】
倒计时的电子音在通道中回荡,声音来源不明,仿佛整个太空站的结构都在共振发声。每一次报时,都伴随着一次轻微的、空间结构层面的震颤。不是物理震动,而是更底层的、维系现实稳定的“弦”被强行拨动产生的涟漪。
玄夜能感觉到,越靠近核心区,空间的“厚度”就在变得越稀薄。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将这片区域从正常宇宙中“剥离”出来,准备投入某个更深、更黑暗的维度。
他加快了速度。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圆形气密门。门体由某种深灰色的合金铸造,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能量传导纹路,此刻这些纹路正有规律地明灭着,如同呼吸。门的中央,有一个醒目的议会徽记——星穹与归墟的双重螺旋,但徽记的一半已经被暗红色的污染侵蚀,变成了扭曲的、亵渎的图案。
门是紧闭的。
玄夜在门前停下。没有控制面板,没有开关,只有门上那个被污染的徽记。
他伸手触摸徽记。
指尖接触的瞬间——
轰!!!
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不是图像,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未经处理的原始数据流——钥匙协议的启动日志、空间稳定系数的实时监测、能源矩阵的负荷曲线、归墟同步率的爬升图谱……还有无数重叠的、来自不同权限等级的警告与禁令: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协议启动——】
【禁令:钥匙协议仅限议会最高仲裁庭联合授权启用——】
【警告:系统污染度超过安全阈值——】
【禁令:污染状态下启动协议将导致不可逆的空间结构损伤——】
【警告:归墟同步率持续上升——临界点接近——】
【最终禁令:立即终止协议!重复!立即终止——】
数据流太过庞大,玄夜感到大脑一阵剧痛,仿佛要被撑爆。他闷哼一声,强行切断连接,踉跄后退两步,额头上渗出冷汗。
但就在那一瞬间的接触中,他“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也“感知”到了赫尔的存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球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