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午后。
河西军抵达白兰山外围十里处,隐藏在一片树林中。陈嚣、高顺、尉迟炽、拓跋明月几人悄悄登上高处,观察敌情。
眼前景象令人心惊。
白兰山是一座孤峰,三面峭壁,只有南面有缓坡可上。拓跋部的山寨建在半山腰,依山势而筑,石木结构的寨墙多处破损,可见战斗激烈。山寨上空炊烟稀疏,显然粮草不足。
山下,连营十里。北面是吐蕃青唐部的营寨,白色帐篷如云,目测有七八千人马;西面是党项野利、颇超、费听三部的营寨,帐篷杂乱,约有一万二千人。营寨外围有简易木栅,巡逻骑兵往来不绝。
“看那里。”拓跋明月指向山寨东侧,声音发颤,“寨墙破了那么大缺口……他们一定守得很苦。”
陈嚣举起单筒望远镜——这是墨衡按他描述做的简易版本,勉强能看清细节。只见缺口处堆满了尸体,有守军的,也有攻方的。寨墙上人影稀疏,但旗帜还在。
“山寨还在你们手里。”陈嚣放下望远镜,“拓跋首领还活着。”
这话让拓跋明月稍微安心。
尉迟炽皱眉道:“敌军虽众,但营地分散,青唐在西,党项在北,中间隔着一片空地。看他们巡逻的路线,也是各管各的,没有统一指挥。”
高顺点头:“这是机会。若他们齐心协力,四面围攻,拓跋部早完了。但他们各怀鬼胎,都想让对方先消耗,自己捡便宜。”
陈嚣仔细观察地形。白兰山南麓是一片开阔地,适合骑兵冲锋。东侧有一条狭窄的山谷,可藏兵。西面是缓坡,易攻难守。
“拓跋姑娘,”他问,“如果我们要进攻,从哪个方向最好?”
拓跋明月想了想:“东面山谷。那里地形复杂,联军布防最弱,而且离野利部的营地最近。野利部是联军中最强的党项部落,但他们的首领野利宏贪婪残暴,部下多有不满。若先击溃野利部,其他两部可能不战自溃。”
“那青唐军呢?”
“青唐主将论钦陵是论布吉的弟弟,比哥哥沉稳,但生性多疑。若我们突然出现,猛攻野利部,他可能会观望,不会立即救援。”
陈嚣脑中迅速形成战术:“好,就这么打。神机营的抛石机,射程多远?”
尉迟勇答道:“改良后的可抛射三百步,但火药包重,只能抛两百步。”
“够了。”陈嚣在地图上画着,“今夜子时,神机营秘密进入东侧山谷,架设抛石机,瞄准野利部大营。破虏军在山谷口列阵,等我信号发起进攻。凉州铁骑埋伏在南面树林,待野利部溃败时,从侧翼截杀,驱赶溃兵冲击青唐大营。”
他看向拓跋明月:“拓跋姑娘,你率本部骑兵,与凉州铁骑一起行动。你们熟悉地形,负责穿插分割,不要让敌军集结。”
拓跋明月重重点头:“明白!”
“高顺,破虏军的任务是顶住第一波反扑。野利部遭袭,青唐军可能会来救援,你们要像钉子一样钉在山谷口,一步不退。”
高顺抱拳:“人在阵在!”
“尉迟将军,铁骑的时机最重要。冲早了,敌军未乱;冲晚了,破虏军压力太大。你要看准信号——三支火箭升空,立即冲锋。”
尉迟炽咧嘴一笑:“经略使放心,某家打仗三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部署完毕,众人分头准备。陈嚣最后看了一眼白兰山,山寨在夕阳下如血染般红。
“拓跋姑娘,”他忽然道,“今夜你父亲看到我们来了,一定会坚持住。”
拓跋明月眼眶微红:“经略使……谢谢你。”
“不必谢。”陈嚣翻身上马,“等打赢了,我们一起喝庆功酒。”
夜幕降临,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