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周淑兰家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艾草香——林秀前几日从野外采了些回来晒干,说是给孩子驱蚊用。孩子刚睡着,小脸红扑扑的,鼻翼轻轻翕动。
林秀坐在窗下的小板凳上,手里缝着一件孩子的旧裤子——膝盖处磨破了,她正用一块颜色相近的布头,细细地打着补丁。针脚细密均匀,几乎看不出痕迹。这是她跟着周淑兰学的“藏针法”,如今已运用得颇为娴熟。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隔壁偶尔传来胡家老头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还有远处胡同口隐约的吆喝。自从上次“剪刀对峙”后,胡老太太彻底消停了,连带着那唱戏声都仿佛压低了几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略带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轻轻的叩门声。
“周老师?小林?在家吗?”是王老太太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兮兮的意味。
林秀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去开门。王老太太挎着个菜篮子,闪身进来,又迅速回头张望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对林秀说:“小林啊,在家呢?周老师呢?”
“周老师去学校了,还没回来。”林秀引她进来,倒了杯水,“王奶奶,您坐。有事?”
王老太太没坐,站在院子中央,又警惕地瞥了一眼隔壁紧闭的院门,这才凑到林秀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风吹走似的:“小林,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往外传啊!我这也是听街口老刘头说的,他女婿在街道办事处……”
林秀心里微微一动,点了点头:“您说,我不往外说。”
“就隔壁那胡老太!”王老太太脸上露出一副“你绝对想不到”的表情,“你知道她为啥一搬来就盯着你不放,处处跟你过不去吗?”
林秀摇摇头。她之前只以为是自己“外来户”、“年轻好欺”的身份惹的祸。
“根本不是看你年轻好欺负那么简单!”王老太太一拍大腿,“是因为周老师!是因为你住在周老师这儿!”
“周老师?”林秀愕然。
“对!”王老太太眼神里闪着八卦的光,“那胡老太,跟周老师有旧怨!好些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周老师还在下面公社小学当校长,胡老太的男人,当时是公社管文教的副主任。”
林秀屏住呼吸,听王老太太继续道:“听说当年评职称还是评先进什么的,周老师资历够,教学也好,本来该是她。结果胡老太的男人,不知怎么操作的,把名额给了他一个什么远房亲戚。周老师不服,去找公社理论,还把事情捅到了县里。最后虽然没完全扳倒胡副主任,但那名额也没落到他亲戚头上,两边算是结下了梁子。”
“后来没几年,胡副主任因为别的事(好像是经济问题)被撸了,提前‘病退’回了县城。周老师也调回了县里小学。两家本来没什么交集了。谁承乡,这胡老太退休后,单位分房,偏偏分到了咱们胡同,还就在周老师隔壁!”
王老太太说得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那胡老太啊,心眼比针尖还小!一直记着当年那事呢!她觉得是周老师挡了她男人的路,害她家落了势。搬过来后,一看周老师家里就一个孤老太太,本来就想找茬出口气。结果又看见你带着孩子住在周老师家,还过得有模有样,厂里上班,手也巧……她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觉得周老师日子过得舒坦,还有‘亲戚’帮衬,她家却……”
后面的话,王老太太没明说,但那意思再清楚不过——嫉妒,加上旧怨,让胡老太太把对周淑兰的怨气,转移到了看起来更“好拿捏”的林秀身上。晾衣绳、泼脏水、各种找茬……不过是为了恶心周淑兰,同时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平和酸意。
原来如此。
林秀之前所有的疑惑和憋闷,在这一刻豁然开朗。她原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