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看着他,眼神温柔;三个孩子坐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
“二十年前的今天,”他继续说,声音平稳但有力,“我在北京南锣鼓巷的一间小门面里,挂上了‘修远贸易’的牌子。那天下雨,牌子挂歪了,我摔了一跤。”
台下响起轻轻的笑声。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把这个小买卖做起来,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就知足了。”林修远笑了笑,“没想到,这一做,就是二十年。从小门面做到集团公司,从几个人做到几千人,从胡同口做到人民大会堂。”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林修远等掌声停了,才接着说:“这二十年,不是我一个人的二十年,是大家的二十年。是在座每一位同仁,用汗水、用智慧、用青春,一起拼出来的二十年。”
他看向台下那些老员工:“老赵,你还记得咱们第一笔账吗?三块五毛二,你算了三遍,怕算错了。”
老赵在台下使劲点头,眼镜片上起了雾。
“孙姐,你还记得咱们第一单对苏贸易吗?你在莫斯科冻得直哆嗦,还跟人磨价格。”
孙姐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工,咱们第一条生产线改造,你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晕倒在车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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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工低下头,使劲搓着手。
“还有太多人,太多事,”林修远声音有点哑,“我都记得。每一个加班的夜晚,每一次攻关的艰难,每一个成功的喜悦。这些,都是咱们共同的记忆。”
宴会厅里安静极了。有人小声抽泣,有人红着眼圈,有人紧紧握着身边同事的手。
“今天,是修远集团二十岁生日。”林修远话锋一转,声音更沉稳了,“二十岁,成年了。成年人该有自己的担当,自己的方向,自己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所以今天,我要宣布一个决定——从即日起,我将不再参与修远集团的日常经营管理。”
这话像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记者席那边传来快速按快门的声音,还有交头接耳的嗡嗡声。
林修远等声音稍停,才继续说:“这不是退休,是换个角色。我还是集团的股东,还是家族信托的理事,还是大家的老朋友。但具体的事——生产怎么安排,市场怎么开拓,研发怎么进行——这些,交给更专业的人,交给更年轻的人。”
他看向坐在台下的八个副总:“老赵,孙姐,陈工,还有各位副总,以后集团就拜托你们了。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懂集团,懂行业,懂怎么做事。我放心。”
八个副总齐刷刷站起来,朝台上鞠躬。老赵声音哽咽:“林总,我们……我们一定不辜负您。”
“还有,”林修远看向第一排,“我的孩子们——怀远,嫣然,思远。你们慢慢长大了,该学着担责任了。以后多跟叔叔阿姨们学习,多看,多听,多想。集团是咱们林家的,更是大家的。你们要记住这个。”
三个孩子在台下用力点头。林思远还小,不太懂,但也知道使劲点头。
“最后,”林修远深吸一口气,声音格外清晰,“我想说,这二十年,我最大的成就不是把集团做得多大,赚了多少钱。最大的成就是——认识了你们,跟你们一起做了点事,一起走了段路。”
他顿了顿,眼眶有点热:“谢谢你们。谢谢每一位修远的同仁,谢谢每一位支持过我们的朋友,谢谢这个时代给了我们机会。”
“往后,集团的路还长。我虽然不在一线了,但心还在这儿。需要我的时候,我还在。希望大家继续努力,把修远这个牌子,擦得更亮,举得更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