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的夜,在更鼓声中显得格外深沉。揽月阁外,负责暗哨的“谛听”精锐代号“庚七”,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将自己完美隐匿于假山石的阴影之后,呼吸与夜风同频,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庭院每一个角落。
今夜,他比往常更加警惕。不仅因为林相下了死命令,必须确保四小姐绝对安全,更因为傍晚换岗时,同伴隐约提及,近两日相府周围似乎有些“不干净”的生面孔在徘徊,虽未接近,但行迹可疑。
就在子时与丑时相交,万籁俱寂,连虫鸣都稀疏下来之时,“庚七”的耳朵微微一动。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夜风吹拂落叶、也不同于府中守夜人规律脚步声的异响,从揽月阁西侧墙外的巷弄传来——那是瓦片被极轻巧力道踩压后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喀”声。
有人上墙!
“庚七”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悄无声息地按上了腰间的淬毒短刃,左手则摸向怀中一枚特制的、用于示警的哑哨。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将感知提升到极致,目光死死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墙头之上,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阴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滑落,精准地避开了墙下可能设置的铃铛或陷阱,落在院墙内侧的草地上,只发出几乎可以忽略的沙沙声。来人身形瘦小,全身包裹在紧身黑衣之中,连头脸都蒙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冷光的眼睛。他落地后并未立刻行动,而是伏低身体,如同蜥蜴般紧贴地面,似乎在感知院中的气息与布置。
“高手!”“庚七”心中凛然。此人潜行匿踪的功夫已臻化境,若非他提前得到警示且全神贯注,极有可能被其瞒过。看其目标明确,直指揽月阁,绝非寻常窃贼。
黑衣人伏地片刻,确认无异常后,身形再次启动。他并非直线冲向绣楼,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忽快忽慢、毫无规律的折线路径,借助庭院中的树木、石灯、水池边缘等一切阴影和障碍物,向着绣楼二层那扇透着微弱烛光的窗户悄然逼近。动作之轻灵诡谲,仿佛真的融入了夜色与阴影。
“不能再等了!”“庚七”果断放弃使用哑哨(可能惊动黑衣人,也未必能立刻引来足够援兵),右手短刃反握,左手食指与拇指扣住一枚细如牛毛的乌黑钢针——这是“谛听”特制的“透骨钉”,喂有强力麻药,见血封喉或许勉强,但足以让中者瞬间肢体麻痹。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假山阴影中无声扑出,选择的时机恰好是黑衣人刚从一株老桂树后闪出、身形将露未露的刹那!短刃化作一道乌光,直刺黑衣人后心,同时左手“透骨钉”悄无声息地射向对方膝弯!
然而,那黑衣人的警觉性高得可怕!就在“庚七”扑出的瞬间,他似乎就察觉到了背后袭来的杀意,前冲之势猛然顿住,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心的致命一击,乌黑短刃只划破了他肋下的衣料。但他到底没能完全躲开紧随其后的“透骨钉”,左腿膝弯处微微一麻!
黑衣人闷哼一声,眼中凶光暴涨,竟不回头,反手就是一甩!三点寒星呈品字形射向“庚七”面门,速度奇快,破空之声尖锐!是喂毒的袖箭!
“庚七”早有防备,短刃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叮叮”两声磕飞两箭,第三箭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起一丝火辣。趁此间隙,黑衣人竟不顾膝弯麻痹,单足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不再隐匿,直扑绣楼二层窗户!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强行闯入!
“拦住他!”“庚七”心中大急,厉喝一声(此时已无需隐匿),同时将手中哑哨奋力掷出,尖锐却低沉的哨音瞬间划破夜空!他本人更是急追而上。
然而,黑衣人的速度快得惊人,麻药似乎对他的影响比预想中小。眼看他的指尖就要触到窗棂!
就在这千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