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时候,四合院里的光线已经暗得发沉,我倚在门框上瞅了眼厨房,搪瓷盆里就剩小半块蔫巴的白菜,油罐底也早见了白。
院子里的石榴树影晃得人眼晕,琢磨着开火炒菜,心里头先犯了懒——再说了,我这锅铲一响,就我这出神入化的厨艺,保准没一会儿,院儿里那几个半大孩子就得扒着我家门缝流口水,活像我这儿开了糖铺似的,次数多了,街坊眼里我倒成了个小气吧啦还爱馋人的主儿,这形象实在不体面。
我转身回屋,许招娣正在灯下缝补我的旧工装,何雨水抱着本小说看得入神。
“别忙活了,”我往桌边一坐,指了指厨房方向:“家里菜不够了,我看咱也别折腾了,我二伯家那小酒馆也不算远,我去买俩菜,咱今晚对付一口。”
招娣抬头看了眼窗外,点点头:“也行,省得你炒菜又招孩子,雨水,你哥去买,你在家等会儿。”
雨水从书里抬起头,笑着应了声:“好啊,我正好想吃酒馆里的酱肘子。”
出了院门,晚风带着点胡同里特有的烟火气吹过来,我揣着钱揣着手,慢悠悠地往巷子口走。
这巷子不算宽,两边墙根下堆着些杂物,走到中段,就见修自行车的老王头正蹲在摊子前忙活,他那辆掉了漆的旧二八自行车斜靠在墙边,旁边站着个穿蓝布连衣裙的姑娘,不是冉秋叶是谁?
她手里攥着个帆布包,眉头微微蹙着,自行车歪在一旁,车胎瘪得像没了气的皮球。
老王头直起腰,用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瞅了两眼车胎:“漏气了,小毛病,补一下就成,你等着。”
说着就从工具箱里翻出胶水和补丁,蹲下去继续忙活。
我本来想径直走过去,毕竟跟冉秋叶也就之前在四合院门口碰过面,不算熟络,可刚走两步,就听见她叫住了我:“同志,等一下!”
我脚步一顿,心里犯嘀咕:这姑娘叫我干啥?
终究是抹不开面子,还是转过身,笑着点头:“冉老师,这么巧,您车坏了?”
冉秋叶脸上露出点尴尬的神色,走近两步,声音放轻了些:“是啊,本来想早点回家,没想到半道上胎漏了。对了,我有个事儿想跟你打听一下——你也住附近的四合院吧?我听人说这胡同里的四合院都民风淳朴,可我今天是亲眼看到的,怎么棒梗,哦,是贾家,就借五块钱,院里居然左一个右一个的,都没人愿意借这个钱,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这话刚说完,蹲在地上补胎的老王头就忍不住“嗤”了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里嘟囔着:“五块钱不是钱吗?这姑娘口气可真大,这年头,五块钱能买二十斤玉米面,够一家四口吃小半个月了。”
我听着老王头的嘀咕,忍不住笑了笑,看向冉秋叶:“冉老师,您刚到这儿,可能不清楚贾家的情况。这贾家不是真没钱,是有钱不愿意花。”
冉秋叶愣了愣,眼睛睁得圆圆的:“有钱还借钱?”
“可不是嘛,”我往墙根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贾家老爷子老贾和他儿子贾东旭,之前因公没了,抚恤金下来有几百块,说不定快上千了,全捏在贾家老太太手里。那老太太看着说老,其实五十都不到,一天到晚啥也不干,就知道好吃懒做,自私得很,你看她那胖胖的样子就该心里有数了,那笔抚恤金别说借人,就是家里开销,她都舍不得往外掏。”
“现在贾家全靠儿媳妇秦淮茹撑着,秦淮茹在轧钢厂上班,可工作态度不怎么端正,工级好几年没提上去,一个月工资也就快三十块。按理说,这二十多块钱在这年头,省着点花也能过下去,可架不住贾家那俩祖宗——老太太和她孙子棒梗,嘴都刁得很,顿顿得吃白面馍馍,还总想着吃肉,你说这点工资哪够造?更别提老太太每月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