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端着柠檬水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宴会厅另一头突然炸开一阵骚动。人群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扭过头去，连主桌那边正谈笑风生的几位商界大佬也都停了话头，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同一个方向。她微微蹙眉，视线顺着人墙的缝隙悄然扫过去，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齐轩。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为讲究的深灰色西装，肩线笔挺，衬得身形愈发修长，发丝梳得一丝不苟，额前几缕碎发也被精心压服，整个人看起来无可挑剔。此刻他正站在离东侧沙发区不远的位置，身旁站着一对中年男女，不用猜也知道是他父母。三人站姿端正，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礼貌而疏离，可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却像细密的针尖，无声刺来，压得那层体面薄如蝉翼，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怎么了？”枭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她身边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立刻接上：“还能是什么？齐家的事呗。”

“说重点。”枭燕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轻轻敲了敲酒杯边缘，发出细微清脆的响声。

男人轻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齐家两兄弟争家产，闹出人命了。老大死了，老二赢了。这事在圈子里早就传遍了，根本不算秘密。”

秦雨静静听着，唇角微动，抿了一口手中的柠檬水，酸涩的味道在舌尖轻轻打了个转，随即蔓延至喉间。她不动声色地将杯子放回茶几，指尖在杯壁上轻轻蹭了蹭，仿佛要抹去刚才握过的痕迹，又像是在掩饰某种隐秘的情绪波动。

“哦？”枭燕终于转过头来，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远处的齐轩一家，眸光冷淡，不带一丝波澜，“然后呢？他不是差点攀上暗琳少主？眼看婚事都快办了，结果又黄了？”

“可不是嘛。”插话的是坐在斜对面的一个女人，烫着大波浪卷发，耳坠随着她说话的动作来回晃荡，折射出刺眼的光，“我听说啊，婚事告吹，是因为他跟那个青梅竹马的小姑娘纠缠不清。少主知道了，当场退婚，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笑了，笑声不大，却足够尖锐，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门的嘲讽。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活该”，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也有人摇头叹气，神情复杂，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悲剧，既唏嘘，又解气。

秦雨没有笑。她只是静静地望着齐轩的方向，目光沉静如水。那人依旧站着，脸上笑意未减，嘴角弧度甚至未曾动摇，仿佛听不见这些议论，也仿佛早已习惯成为众人目光与言语的靶心。他父亲微微侧身挡在他前方，像是本能地想替他隔开那些锋利的视线，可那背影却透着一股强撑的僵硬，肩膀绷得太紧，连裙摆的褶皱都显得拘谨。

枭燕垂下眼睫，指尖在杯沿缓缓划过，忽然轻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与不屑：“这男人怕不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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