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校场上分成了两拨人。 左边站了大约两万人,虽然大多面黄肌瘦,但眼神里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那是求生的欲望。 右边只有几百人,都是些兵油子、关系户,知道跟着孙传庭没好处,干脆走了。不过他们很快发现,想走也不容易——孙传庭真让他们把克扣的军饷吐出来,不少人当场就瘫了。 孙传庭没管那些人。他让人把留下的两万人重新编组,按百人一队,设百户;千人一营,设千户。又从这些人里挑了些看着还行的,暂任各级军官。 “大人,这些人……能行吗?”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不行也得行。”孙传庭说,“总比那些废物强。” 他开始布置任务:一部分人清理营房,一部分人检查兵器,一部分人开始最简单的队列训练。 他自己则带着几个亲信,巡视整个京营驻地。从粮仓到武库,从马厩到工坊,一圈看下来,孙传庭的心越来越凉。 粮仓里的粮食,账册上写着够吃三个月,实际连一个月都不够,而且多是陈年旧粮,有些已经发霉。 武库里的兵器,十把刀里能用的不到三把,弓箭的箭簇都是锈的,火药受潮结块。 马厩里倒是有几百匹马,但大多是老马、病马,能上战场的不到五十匹。 最离谱的是工坊——本该负责修理兵器甲胄的地方,现在成了几个军官私人的作坊,里面堆满了他们接的私活:打家具、做农具、甚至还有给青楼姑娘打首饰的! “大人,这……这怎么办?”亲信们都看傻了。 孙传庭站在工坊门口,看着里面那些“匠人”——个个肥头大耳,哪里像工匠,分明是蛀虫。 “全部抓起来。”他冷冷道,“查清楚这些年他们贪了多少,一律追缴。追不回来的,拿家产抵。” “可……可这些人背后都有关系……”一个亲信提醒道。 孙传庭看了他一眼:“你怕了?” “不……不是……” “那就去办。”孙传庭转身,“记住,咱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万岁爷要来看。到时候如果还是这副样子,掉脑袋的不止是他们,还有你我。” 亲信们不敢再说话,连忙去抓人。 孙传庭走出工坊,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阴沉的天色。他知道,自己今天做的这些事,很快就会传到某些人耳朵里。那些靠吸京营血活着的勋贵、太监、文官,不会放过他。 但他没得选。 要么整顿,要么等死。 正想着,一个锦衣卫匆匆跑来:“大人!有人送来一封信!” 孙传庭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署名。他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孙大人好手段。但京营水深,小心淹死。” 没有落款。 孙传庭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大人,这……”锦衣卫脸色变了。 “不用管。”孙传庭说,“跳梁小丑而已。”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当晚,乾清宫。 李明正在看孙传庭送来的第一份奏报——关于京营现状的详细清单。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 “十二万额兵,实有两万七。粮仓亏空六成,武库可用兵器不足三成……”他念着这些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御案,“这帮蛀虫,是把大明的江山当猪圈在养啊。” 王承恩站在一旁,不敢接话。 “孙传庭今天抓了多少人?”李明问。 “回万岁爷,抓了三十七个,都是工坊和武库的管事。另外,清退了八百多个吃空饷的。” “才三十七个?”李明皱眉,“远远不够。” “孙大人说……要一步步来。一下子抓太多,怕引起兵变。” 李明沉默了。他知道孙传庭是对的。京营烂了这么多年,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操之过急,确实可能出事。 “告诉孙传庭,”李明说,“放手去做。朕已经让锦衣卫盯着那些勋贵和太监了,谁敢在这个时候捣乱,朕就办谁。” “是。” “对了,”李明忽然想起什么,“徐骥和宋应星,安排得怎么样了?” 王承恩脸上露出笑容:“回万岁爷,徐骥已经进宫了,安排在文华殿偏殿住着。宋应星……他一开始不肯来,说无功不受

